苏晨在朝九晚五堂对面的公寓住下之后,连续好几天都在观察对面的动静。那个穿校服的少年每天早上叼着面包片从钟表店冲出来,边跑边喊“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后面跟着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脸色永远像谁欠了他一笔还不清的债。苏晨记得这两个人的名字——常磐庄吾,明光院盖茨。一个想当王,一个想杀王。
原剧情正在他脑子里逐帧对照。第11集,盖茨离开朝九晚五堂,不想和这个未来的魔王当同伴。庄吾追出去找他,两人在商业街后巷撞见了异类铠武——阿斯拉,原巴隆队成员,2013年被驱纹戒斗驱逐后与时劫者斯沃鲁茨签约,获得了扭曲的铠武装甲。来自更远未来的另一个庄吾也在2013年获得了铠武手表,他会来到现在这个时间,帮助庄吾彻底击败异类铠武。庄吾会拿到铠武手表,沃兹会高声庆贺,两个时王会同时用铠武装甲在2013年和2018年两个时空将异类铠武彻底消灭。
庄吾找到盖茨的时候,盖茨正靠在涩谷站东口的高架桥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和任何一次吵架之后一模一样——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接近于恨铁不成钢的固执。庄吾刚要开口说话,一道暗绿色的裂缝在他们面前凭空裂开。阿斯拉从裂缝中走出来,身上覆盖着战国武将风格的重甲,柳橙装甲的接缝处嵌满了不规则的扭曲纹路。他手中大剑指向庄吾,声音浑浊沙哑:“时王,上次你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次我要把你也扔进海姆冥界。”
盖茨按下时空驱动器。时间严斧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朝阿斯拉劈去,阿斯拉侧身闪过,大剑横扫逼退盖茨,左手凝聚橙色能量弹轰向庄吾。庄吾翻滚躲开,同时按下时空驱动器。
庄吾和盖茨两人联手对抗异类铠武,时间严斧与大剑在异类铠武的重甲上交击出火花。阿斯拉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大剑的劈砍弧线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精准落在两人防守最薄弱的位置。几个回合后庄吾先被能量弹轰飞撞上高架桥墩,紧接着盖茨也被回旋砍翻在地。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装甲上溅满了灰尘和细碎的柏油颗粒。盖茨咬着牙咳出一口灰尘:“你就不能多带几个手表?”庄吾抹掉脸上的灰,时间极限剑架住阿斯拉追击的刀锋,两只手都在剧烈发颤:“我也想来着——可是还没拿到啊。”
苏晨站在高架桥的阴影里看完了整场战斗。阿斯拉挥剑劈飞庄吾的时间极限剑,左臂将庄吾整个人甩向高架桥下的护栏。庄吾撞碎混凝土护栏跌进桥下干涸的排水渠,时王装甲在碎石中明灭不定。盖茨也再次被大剑震退,斧柄撞在手腕的旧伤处,血从虎口边缘渗了出来。
苏晨走出阴影。
他抬起右手腕,手环亮起金光。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精准嵌入右手腕手环卡槽。同一瞬间金色腰带在腰间成型,中间带扣位置浮现出银色镜纹卡盒。
“henshin!”“change beetle!”
融合后基础形态的金色装甲在黄昏中展开,装甲表面银色镜纹从胸甲向四肢延伸,复眼泛起微弱的金色光芒。右拳率先击中阿斯拉胸甲的柳橙装甲接缝,金色拳劲穿透扭曲纹路,碎片在昏黄天光中四散飞溅。阿斯拉踉跄后退,大剑砸向苏晨左肩,苏晨侧身让过剑锋,左手拍开他握剑的腕甲,紧接着右膝顶入他胸腹之间的铠甲接缝。阿斯拉被顶得离地飞起,整个人翻滚着砸在高架桥下的碎石堆上。
庄吾从干涸的排水渠里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到那个金色的骑士背对着暮色站在高架桥下。南洋大兜虫的头盔,蓝色复眼,装甲表面的银色镜纹在昏黄光线中微微发光——和上次在商业街出现的金色身影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庄吾刚举起时间极限剑,苏晨已侧身让过剑锋,左手拍开他握剑的腕甲,力道刚好让剑身偏向一侧。盖茨从侧面切入,时间严斧被苏晨反手扣住斧背按向地面。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里盖茨松开斧柄后退,他认得这个金色骑士——上次在商业街,这家伙被时停定住之后在静止的时间里走到乌尔面前一拳把乌尔打退了好几步。一个人能在时劫者的时间停止中自由行动,这本身就已超出了他对所有骑士系统的认知范围。
斯沃鲁茨从高架桥对面缓步走出来。暮色中乌尔和奥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个时劫者在静止的战场上自由穿行。斯沃鲁茨抬起右手,声音平稳而从容:“又见面了,金色的骑士。”银灰色薄雾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条商业街。庄吾举剑的动作、盖茨后退的姿势、阿斯拉正在凝聚的能量弹全部凝固。只有这三个时劫者能在这片静止的时间中自由活动——以及苏晨。
那张卡片自动从腰带卡盒中弹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以卡片为中心向外扩散,微型时空场将他笼罩在内。斯沃鲁茨站在金色光膜的边缘,没有踏进去。上次苏晨在时停中反击让他们吃了暗亏,这一次他的站位明显谨慎了许多。
“你的存在加速了时王的历史进程。他比原定时间更早与异类铠武交战,而盖茨本该经历的某些轨迹也因此偏移。”斯沃鲁茨稍作停顿,“不过,时王想要彻底击败异类铠武,必须使用铠武手表的力量。没有对应的骑士表盘,就算是时王自身也无法用其他形态将异类骑士彻底消灭——这是时王世界的规则之一。你的那层光膜撑不了多久,而时王还没拿到铠武手表。”
苏晨没有回答。斯沃鲁茨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他退后一步,右手轻抬,静态世界骤然恢复。阿斯拉的橙色能量弹继续膨胀,庄吾格挡的姿势忽然松动,盖茨重新向后踩实了一步。时劫者们已退到高架桥阴影深处,乌尔挥了挥手,奥拉不发一言地跟着斯沃鲁茨消失在暮色中。
苏晨迎向阿斯拉砸来的大剑,右拳从侧面击中他握剑的腕甲关节。紧接着又是两拳落在同一关节,甲壳崩裂,大剑脱手插进碎石堆中。庄吾抓住间隙跃入空中,时间极限剑裹挟着时王装甲的全部能量劈落,阿斯拉被这一剑劈得跪倒在地,异类铠武的重甲上浮现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对应骑士表盘的普通形态终究无法彻底击败异类骑士,只能将其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着时王装甲的身影从高架桥另一端走过来。他的面甲与庄吾完全相同,但装甲表面多了一层橙色的铠武装甲纹路——来自更远未来的庄吾。他已经获得了铠武手表的力量。未来的庄吾走向跪在地上的阿斯拉,从腰间取出铠武手表,放进庄吾的掌心。
“你还没拿到这个吧。”未来的庄吾冲年轻的庄吾点了点头,“拿着。要结束他,必须用这个。”
年轻的庄吾接过手表,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橙色表盘,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铠武手表嵌入时空驱动器,他按下顶端按钮——铠武装甲的柳橙形态在暮色中展开。橙色的装甲部件从虚空中飞来,逐一覆盖时王基础形态的四肢与躯干,柳橙纹章在胸甲中央亮起,大橙丸在右手中凝聚成形。铠武装甲,首次在2018年正式降临。
就在这一刻,沃兹从高架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灰色的未来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深色的长外套,手里那本封面已经磨损的书翻开到崭新的一页。他站在高架桥下,目光投向那个正在首次驾驭铠武装甲的年轻王者。
“庆贺吧!”沃兹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带着一种与日常完全不同的庄严,“他是集所有骑士力量于一身,超越时空,通晓过去未来的假面骑士时王。此刻他继承了又一位骑士的力量,变身为假面骑士时王铠武装甲形态!”
庄吾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上吧,庄吾!”未来的庄吾站在高架桥下,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年轻的庄吾用力点头,双手握住大橙丸,朝阿斯拉正面冲去。未来的庄吾也同时按下铠武手表,另一个铠武装甲形态在2013年的时空中同步展开——两位铠武装甲形态的时王,在不同的时间中同时面对异类铠武。大橙丸连续劈砍在异类铠武的战国铠甲上,每一次挥击都让扭曲的柳橙纹路向四周扩散。阿斯拉嘶吼着挥剑反击,在两个时空的时王夹击下逐渐失去招架之力。
“Squash time break!”庄吾跃入空中,大橙丸裹挟着橙色光刃劈落——榨汁时间粉碎。两位时王在两个时空同步发动必杀,橙色光刃从异类铠武的身体正中贯穿。阿斯拉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战国铠甲大面积碎裂,扭曲纹路彻底崩散。异类铠武的形态瓦解,阿斯拉恢复成普通人类的模样,瘫倒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
盖茨把时间严斧收回腰间,靠在桥墩上把还在渗血的虎口用绷带缠紧。他已经不想再问“你到底是谁”这类问题了,只是沉默地看着站在暮色中的金色骑士。
庄吾解除变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铠武手表。手表外壳还残留着刚才发动必杀时残留的余温。他抬起头朝苏晨的方向喊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苏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会知道的。”
他穿过巷口,消失在暮色里。高架桥下,未来的庄吾朝年轻的庄吾点了点头,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回归了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沃兹合上书本,目光越过桥墩边缘望向苏晨消失的方向,表情重新归于平静。盖茨靠在桥墩上,视线从庄吾身上移开,低声说了句什么,庄吾没有听清。
远处的朝九晚五堂门口,钟表店里的座钟准点报时。暮色从商业街的地砖缝隙间褪去,第一盏路灯开始亮起来。庄吾把铠武手表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碎石屑,转身朝钟表店方向走去。盖茨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绷带缠紧的虎口还带着在刚才战斗中留下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