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乐是在纮汰最不想见任何人的时候出现的。
商业街那一战之后,纮汰把自己关在葛叶家的房间里,柳橙定锁种子放在枕头边上。晶敲过两次门,把饭菜放在门口,过几个小时来收空碗。碗有时候空了,有时候没空。晶不问他吃没吃,只是把空碗收走,把满碗换成新满的。
贵虎在那天黄昏把他叫到世界树财团的外围,告诉了他方舟计划的真相——世界树财团从一开始就知道赫尔海姆的侵蚀不可避免,战极驱动器、锁种、beat Riders之间的争夺,全部都是数据收集。他们打算用方舟计划,把泽芽市十分之一的人口送上太空,剩下的全部放弃。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纮汰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贵虎看着窗外那道最大的裂缝。“因为你冲上去的时候没有等戒斗。一个人冲上去,要么是最强的,要么是最蠢的。你两者都不是。你只是不能看着别人受伤。”贵虎转过身,目光从裂缝上移开,落在纮汰脸上。“方舟计划,我不会让它执行。但阻止它需要力量。你现在的力量不够。”
纮汰没有回答。贵虎也没有等他的回答。白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之后几天,纮汰没有去任何地方。真红还在泽芽市外围活动,裂缝的数量还在增加,戒斗一个人用创世纪驱动器迎战过两次,两次都没能击退他。城乃内在第二次交战时受了伤,重甲被切尔伊姆大剑劈碎了大半,人躺在医院里,没有生命危险,但暂时不能变身了。
这些事情纮汰都知道。舞每天来看他,坐在房间门口,说几句话,待一会儿,然后离开。
相乐是在第五天夜里出现的。纮汰从浅睡里睁开眼,窗台上坐着一个人。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染成夸张的亮色,草帽放在膝盖上。窗外是泽芽市的夜色,赫尔海姆方向的暗绿色光一明一灭,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很久没去舞队了。”相乐的声音不高。“舞一个人在带新人。光实不来了,戒斗在打霸主,城乃内躺在医院里。team.铠武的排练室,现在只有舞一个人。”
纮汰坐起来。“你来干什么。”
相乐没有回答。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定锁种子放在枕头旁边。不是柳橙定锁种子——外壳是橘色与暗金色交织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质感的纹路,像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正在缓慢呼吸的心脏。胜哄定锁种子。在原剧里,这枚锁种是相乐用地球的柳橙经过两次变化而成,拥有远超普通定锁种子的力量。使用它变身的胜哄铠甲,综合力量与防御力都达到极致。
“这是什么。”纮汰的声音发紧。
“胜哄定锁种子。”相乐把草帽戴回头上。“我从森林里带出来的。不是世界树财团的产品,不是战极凌马的数据库能解析的东西。这是赫尔海姆的意志给你的。”
纮汰看着那枚锁种。“为什么给我。”
相乐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因为你想保护所有人。裕也死了,你亲手终结了他。初濑死了,你看着他化成了灰。贵虎告诉你方舟计划的真相,你发现那些你以为在保护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被当作可以放弃的棋子。你觉得你的力量不够。不是拳力不够,不是速度不够,是你不能同时保护所有人。胜哄定锁种子,不会让你变快。它会让你变强。强到一个人可以挡在所有人前面。”
纮汰握住了那枚锁种。金属质感的表面微微发烫,不是能量的温度,是某种更接近于生命本身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真红穿过了住宅区边缘的裂缝。他没有像商业街那次一样点燃建筑——这一次他的目标更明确,是泽芽市中央那座桥。桥面上的裂缝已经扩大到占据了整条车道,暗绿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来,落在桥栏杆上,留下湿润的痕迹。真红站在裂缝前方,切尔伊姆大剑插在桥面上,火焰从外骨骼的每一道缝隙里涌出来,覆盖全身。
“人类的骑士。”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穿过晨雾,在空荡荡的桥面上回荡。“出来。我知道你们在看着。”
第一个赶到的是戒斗。创世纪驱动器系在腰间,柠檬能量定锁种子按下。“变身。”假面骑士巴隆的柠檬能量装甲在晨光中展开,音速弩弓三连射。真红挥剑格挡,柠檬色能量箭矢在剑锋上炸开,火焰被震散了一瞬。第二波连射紧跟着到来,真红左手张开,火球与箭矢在空中碰撞,爆炸声在桥面上回荡。戒斗没有停,音速弩弓的射击节奏越来越快,柠檬色箭矢如暴雨般倾泻。真红在箭雨中前进,每一步都在桥面上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切尔伊姆大剑从上方劈落,戒斗横弩格挡,剑锋与弩臂碰撞,银色装甲被震退数步。
真红没有追击,暗黄色的竖瞳越过戒斗,落在桥头。“另一个,来了。”
纮汰从桥头走过来。战极驱动器系在腰间,手里握着的不是柳橙定锁种子——是胜哄定锁种子。橘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没有看戒斗,没有看真红,只是把胜哄定锁种子按进战极驱动器,按下。
“变身。”
胜哄铠甲在晨光中展开。不是柳橙装甲那种轻便敏捷的风格——是重甲。橘色与暗金色的装甲层层叠叠覆盖全身,胸甲厚实得像古代武将的具足,肩部向两侧延展出两面巨大的胜哄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火绳大橙dJ铳在右手中凝聚成形,枪身上的能量纹路从握柄一直延伸到枪口。综合力量提升及全身重甲的防御性达到极致,两肩的胜哄旗可当作杖棒武器,火绳大橙dJ铳可作远距离射击。
真红看着那身重甲,暗黄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新的铠甲。”
纮汰没有回答。他踏前一步,胜哄重甲在桥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不是戒斗那种速度型的切入——是正面碾压。火绳大橙dJ铳抬起,能量弹从枪口倾泻而出。不是戒斗那种精准连射,是弹幕覆盖。橘色的能量弹如暴雨般砸向真红,真红挥剑格挡,火焰盾牌在剑锋上凝聚。第一发能量弹在火焰盾牌上炸开,火焰被震散了一瞬。第二发紧跟其后,盾牌凹陷。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火焰盾牌在连续轰击下碎裂。真红被弹幕逼退了半步。
戒斗没有放过这个间隙。音速弩弓极限充能,柠檬色光锥从弩臂前方射出。真红左手张开,火球与光锥碰撞,两股力量互相撕咬。纮汰从弹幕中冲出来,胜哄旗从肩部脱落,双手各执一面,旗杆横扫。不是刀刃的锋利,是钝器的重量。胜哄旗砸在真红左肋,暗红色外骨骼凹陷下去一小块。真红身体晃了一晃,切尔伊姆大剑反手劈落。纮汰没有躲,左肩的胜哄重甲硬接了剑锋。火花溅起,重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真红的第二剑紧跟着劈落,纮汰右肩硬接。第三剑,胸甲。三剑全部命中,胜哄重甲上多了三道剑痕,但纮汰没有后退。
他扔下胜哄旗,双手握住火绳大橙dJ铳,枪口抵住真红胸甲。“火绳大橙,极限充能。”橘色的能量光团在枪口凝聚,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从头颅大小膨胀到胸膛大小。枪口贴着外骨骼,能量光团的每一次膨胀都在真红的胸口上压出一个越来越深的凹陷。
零距离射击。
光团在真红胸甲上炸开。暗红色外骨骼大面积崩裂,碎片向四周溅射。真红被轰得离地飞起,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摔在桥面上。切尔伊姆大剑脱手,滑出去老远。他撑着桥面站起来,胸甲碎裂了大半,暗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涌出来,滴在桥面的柏油上。他看着纮汰,暗黄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同于审视的东西。“人类的骑士。你变强了。”他转身,走向裂缝。“但还不够。”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裂缝的暗绿色光芒中。
戒斗解除变身,柠檬能量定锁种子从创世纪驱动器上弹出落在他掌心里。他看了一眼纮汰,没有说“配合得不错”,没有说“下次继续”。只是把定锁种子收回口袋,转身往桥的另一端走去。
纮汰站在原地。胜哄重甲上三道剑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左肩那道最深,几乎切开了外层装甲。他解除变身,胜哄铠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他本来的样子。胜哄定锁种子从战极驱动器上弹出落在他掌心里,外壳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那枚锁种,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苏晨靠在桥头一根电线杆的阴影里。手环的脉动在真红离开后恢复了平稳。相乐出现的那天夜里,他不在葛叶家。晶说纮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便没有进去。有些事情不是外人能介入的。裕也的死,初濑的死,方舟计划的真相——这些重量必须纮汰自己扛过去。相乐给了他胜哄定锁种子,不是施舍,是确认。确认他已经扛住了。
苏晨从电线杆的阴影里走出来。桥面上的焦黑坑洞还在冒着细烟,真红外骨骼的碎片散落在柏油路面上,暗绿色的体液正在被晨光蒸发。
回到住宅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推开门,晶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茶。纮汰的房门开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从厨房里端出用保鲜膜封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叮的一声,她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纮汰早上出去了。说去舞队。”她的声音很轻。
苏晨拿起筷子。盘子里是煎鱼、味噌汤、米饭。他夹起鱼肉嚼了一口。晶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吃完就站起来。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笑了。很久没看到他笑了。”
苏晨“有些事想通了,就获得了成长,每个人都是这样。”。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咽下去,放下杯子。
苏晨走进房间。窗台上的绿萝在晨光里泛着半透明的绿色。
窗外,赫尔海姆方向的暗绿色光在晨光里变得越来越淡。手环在晨光中安静地贴着他的手腕。胜哄形态已经诞生,真红被击退。但霸主真正的威胁还没有浮出水面——白亚,霸主之王;翡翠,那个在原剧中一手策划了白亚之死的野心家。赫尔海姆森林深处的裂缝里,霸主们的影子正在暗绿色光芒中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