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交锋,轻骑虽有防备,却难敌对手层出不穷的杀招。
不过片刻,阵型崩裂,将士们瘫坐于地,眼中满是绝望。
“这手段太诡异了!”
“他竟偷走了我的桃木令!”
“卑劣至极,竟用此等伎俩!”
赵诚静立不动,声音淡然,“可愿再试?”
六千将士挣扎起身,眼神仍燃不甘之火。
“战!”
“誓不低头!”
又一轮厮杀结束,众人跪伏尘土,面如死灰。
胜败由天,强弱分明,纵使心有不甘,也无法扭转现实。
力量差距如鸿沟,无法跨越。
心中那点希望,正被现实一点一点碾碎。
血衣军之梦,恐怕再无可能。
赵诚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明白差距了吗?”
一人捶打地面,泪洒沙砾,“将军,我等真心愿随您征战天下!”
“求您别弃我们于不顾。”
“将来您率血衣军远征,我们岂不是再也见不到您?”
一员猛将仰头,泪水滑落。
赵诚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有路可走。”
话音未落,众人目光骤亮,似见曙光。
他取出一卷泛着血纹的古籍,笑道:“你们皆是我灭韩之战的旧部,怎会弃之不顾?”
“此法乃我寻遍诸家秘典,融炼而成,可速塑筋骨,强身壮体。”
“但需承受百般苦痛,非意志如铁者,难以成行。”
“另有药散辅助,凡曾立功斩敌者,凭军功便可领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炼体秘传?
这等绝学竟可赐予众人?
章邯双目炯炯,死死盯着那卷古籍。
他虽有家传炼体之术,却只可敷衍训练,不敢外传。
而赵诚所持,却是集数门绝学于一体,更有完整药引配套。
如此珍宝,竟肯分发全军!
真是投对了主子!
连他,也忍不住想一睹其中奥妙。
赵诚的威势如山岳压顶,无人不心生敬畏。
凡是他出手之物,必是上品,无一例外。
炼体之法本就无相克之理,多门并修皆可兼行。
有人专精筋骨,有人锤炼气血,有人钻研发力之道,各有侧重。
非顶尖传承者,皆有短板,有短板便需补全。
谁不渴望多得几部 ** ,强自身之弱?
纵使他亦难掩心动。
更令人动容的是,赵诚手中尚有助修药散。
此物能加速境界突破,功效惊人。
轻骑锐卒望见晋升血衣军的曙光,振奋高呼,纷纷叩首致敬。
铁鹰锐士目光微闪,心中泛起波澜。
他们虽稍逊一筹,却也得大哥庇护。
可自己……何时才能有这般机缘?
营中忽闻赵诚沉声下令:“章邯,命人将此篇刻于石碑,竖于校场。
血衣军上下,皆可参习。”
“由你主掌练兵之责。”
众人惊愕,竟连他们也能参与?
章邯接过那卷《炼血篇》,指尖微颤,抬眼凝视赵诚。
“将军,此乃秘传之术,岂可直接立碑传世?这……”
赵诚神色淡然,“此为初篇,后续数章需以战功换取。”
“药散稀缺,唯有随我出征立下功勋者,方可兑换。”
“尔等浴血奋战,功劳所至,自当嘉奖。
诸位若有异议?”
章邯俯身深拜,“铁血军承此厚恩,怎敢置喙?”
赵诚颔首,目光扫过冯全等人。
“此功入门简易,只要肯吃苦,数月之内便可入列。”
“但时间紧迫,须倾尽全力!”
众将士紧握拳刃,齐声应诺:“我等甘受磨砺,将军只管静候佳音!”
“誓要跻身血衣军,追随将军左右!”
赵诚点头:“好,尔等暂作预备之选,一月后定去留。”
另有其事,且记此处,吾辈初心不改。
此外,随章邯操练,体魄或稍逊,不如血衣军精悍。
然众人饱受旧铁鹰重创,胸中怒火未熄。
“将军不必忧虑,我等绝不会少练一分!”
“只会比他们更勤、更狠!”
血衣军眼中闪过冷意。
若想追上?
先看看你们能否撑过我们的试炼!
赵诚言道,筹办药粉尚需巨资,他将赴宫中请拨款项,诸位切莫松懈。
初掌大良造职衔,虽有封地税赋,银钱却尚未到账。
眼下囊中羞涩,昌平君所欠赋税未至,唯有向嬴政借力。
无奈何?血衣军本属王旗所辖。
若非他出银,谁来担此重任?
此时章台宫后殿,嬴政忽觉右目微颤,心头浮起空落之感。
他抬眼凝视,轻抚右睑,“顿弱。”
身影浮现。
嬴政问:“那少年归府之后,可习惯城中作息?”
顿弱神情微异,“整夜闭门不出,翌日清晨即出城往细柳营,召铁鹰锐士对垒,与旧部切磋武艺。”
“据闻,更连夜创制一部专用于血衣军淬体的 ** ,如今已全营推行。”
嬴政眉峰轻动,“哦?寡人令其休整三日,怎会如此急躁?”
“赐下十六名美侍,连故韩公主皆在其中,竟不耽于声色,反彻夜研习练兵之术,还亲赴军营操演?”
他低笑一声,“真真是块顽石!”
“细柳营战况如何?详述一番。”
顿弱答:“传闻双方鏖战激烈,旧铁鹰与其旧部均憋足一口气,彼此不服,如今恐将日夜苦修以求胜。”
嬴政眸光流转,笑意隐现,“倒是个雷厉风行之辈。”
口中斥其愚钝,眼中却无半分恼意,实则愈发欣赏。
赵诚年仅十六,正是热血如沸之时。
所赐 ** 皆貌美绝伦,八名故韩贵女更是身份尊贵,寻常少年岂能抗拒这般 ** ?
更兼命其休憩三日,寻常子弟刚离战场,又逢佳人相伴,少说也得三日方肯出门。
哪知赵诚才过首日,天未亮便奔营中,着手练兵。
结合此前他主动请战攻赵之事,愈发显出其心志坚毅。
这等铁血气性,正合大秦之魂。
此子,实乃上天赐予秦国之人!
嬴政思及此处,又念起扶苏。
相较赵诚的果决狠厉,扶苏确显柔缓天真。
不如令其随赵诚一段时日,褪去书生之气,沾些铁血锋芒。
毕竟,乃是自幼栽培,寄望深远的继任君主。
治国之道,复杂深邃。
赵诚虽出身荒野,今以奇功跻身大良造,然善战者未必能理政。
何况,扶苏终是正统嫡长,宗室与朝臣多倾心于他。
赵诚的出身唯有自己知晓,若欲公开身份、认祖归宗,势必遭遇重重阻碍。
立其为储君,更是难如登天。
因此嬴政至今仍寄望于扶苏。
他轻抬眼眸,问:“扶苏现居何处?”
赵高躬身答:“启禀陛下,扶苏公子正在宫学,随博士淳于越研习儒典。”
嬴政眉心微蹙。
秦国以法家立国,却非拒斥百家之言,皇子在宫学中涉猎诸子之道本属寻常。
眼下儒学与法家并行,皆为显学。
早年他曾命扶苏拜李斯习律令,又令朝中贤臣讲授各家要义。
可扶苏性情温厚,对儒学情有独钟,日久渐成偏重。
而淳于越等儒士皆主张分封,崇尚仁治,与秦以军功取爵、严刑峻法强邦之策背道而驰。
偏偏扶苏更倾心儒术,令嬴政暗觉其过于柔弱。
然扶苏才思不凡,兼受多方教化,已成 ** 之见,嬴政亦无可奈何。
“传他入殿。”
“遵旨。”
片刻后,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步入后殿,容貌清俊,眉目如画,肤白似玉。
其神态不似嬴政那般凌厉逼人,反而透出几分温润之气。
他敛袖行礼:“王父。”
嬴政目光沉静,“大良造赵诚八日灭韩,你如何看待此事?”
扶苏双眸骤然一凝,缓缓道:“兵者,止戈为武,非为滥杀。
今赵诚破韩都,屠戮将士十数万,血流成河,声震百里,天下闻之无不惊惧。
韩地家家缟素,户户哀哭,此行暴戾,悖逆天理,失德至极。”
“以力服人,终不得人心;以德服人,方可长治久安。
孟子曾言:‘不嗜 ** 者能一之。
’”
“如此屠城,只会激起敌国怨愤,使天下愈战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