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戟劈裂,谁还能守?
满城将士皆怔住,眼睁睁望着赵诚率八千轻骑涌入。
不到片刻,数处大营已化焦土。
粮草重地更是被铁蹄踏碎,四面血雾翻腾。
那少年将领挥戟如雷,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遇者立断,挡者必裂。
神佛在前,亦斩无赦。
巨柱横路,尚且两截。
亭台楼阁,不过纸片轻飘,一扫即塌。
整支骑兵化作一道寒光,穿行城巷,所向之处,尸横遍野。
不过片刻,士卒胆丧,斗志全无,溃逃如潮。
昔日死守的城门,如今成了仓皇逃命的出口。
城门重物已成绝路凶器,守卒在生死一线间爆发出惊人之力,众人拼尽全力将后方阻塞之物尽数移开。
冲出城门瞬间,便撞上早已埋伏的敌军铁骑。
士气全无的守卒瞬间溃不成军,被杀得狼狈逃窜。
退无可退,只得四散奔逃回城,如鸟兽般各自奔命。
四座城门皆是如此,襄城顷刻化作困兽之阱。
四方轻骑迅速合围,赵诚亲率一队横扫城内街巷。
守将刘若嘶吼着下令焚毁粮草,却无人应答,只当耳旁风。
无奈之下,他急令传信新郑,随即纵身跃下城楼,直扑粮仓。
未及两步,咽喉中箭,当场毙命。
此人并非蒙武那等老谋深算之辈,铠甲鲜明极易辨识,刚露身形即被赵诚锁定,一箭毙命。
八千轻骑助阵,使杀伐之势如虎添翼。
若无此援,城中守军四散逃逸,四门齐出,城墙之上更有攀绳而下的残兵。
这些人钻入密林,藏匿于山野之间,分散成片,欲歼灭其三之一,亦需耗时良久,费尽心力。
待赵诚离去,或可卷土重来,再度夺城。
如今有轻骑封锁城门,再于城中聚敌斩杀,犹如驱羊入圈,轻易收割。
不但杀得彻底,且无漏网之鱼,后患尽除。
既歼敌军主力,又震慑余部,瓦解敌军斗志。
更关键的是,掠夺寿命的效率达到极致。
何惧杀戮过重伤天和?
一个时辰后,城中守军尽数覆灭,城外尸骸遍地。
赵诚仍命人割下首级,堆叠于城门之下。
此景令全城百姓胆寒,惊呼“血屠阎罗”
再现。
赵诚置若罔闻,取出粮仓中存粮,分出本部所需,其余尽数倾倒于市井之间,分与百姓。
百姓畏惧,战栗难前,无人敢取。
赵诚毫不在意,率部饱餐一顿,喂养战马,核查军功,补给数日粮草。
随即再度出城,朝韩都方向疾驰而去。
城中百姓见其远去,争相抢夺粮食,昔日“血屠阎罗”
转眼成了“青天老爷”
“救难天兵”
“秦国神将”
赵诚部众狂奔数十里,遥望远处小城长社,已在眼前。
这城池不过疥癣之患,赵诚目光未滞,径直朝韩都奔去。
山林窄道初入,地势骤然崩裂,坐骑前蹄深陷泥沼。
他身形未乱,凌空跃起,翻越断壑,前方却仍有陷坑横陈。
只得下马,单臂托举巨马,旋身甩出如掷石般精准。
顺手拽住将坠深渊的蒙恬,厉声疾喝:
“伏兵四起!”
“分两翼退避,箭矢射向密林!”
突骑营急行军过速,即便赵诚瞬时下令,仍有多人坠入深坑,马嘶人倒,乱作一团。
此时两侧杀声震天,箭雨倾泻而至。
幸而将士皆百战精锐,令出如风。
一瞬之间便分散冲向两侧,避开地面陷坑,对准密林张弓还击。
可敌方藏身树影之间,枝叶遮蔽视线。
箭矢尽数钉入树干,徒劳无功。
骑兵猝遭袭击,反击仓促,伤亡渐增,反制之力微弱。
赵诚怒极反笑,本不想动刀兵,尔等竟敢主动送死。
“杀进去!”
脚踏地面猛然发力,长戟如雷霆破空,整个人似离弦之箭扑入林间。
敌将见状,几乎失笑:
“林中持巨戟?岂能施展自如?”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已让他瞳孔骤缩。
大戟挥动,人树同碎!
林中参天古木竟如枯草般被轻易劈开。
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一刀两断,接连轰然倒塌。
巨木砸落如山崩,压毙敌军无数。
怎可能如此凶猛?
敌将惊骇莫名:“真乃神威盖世!”
传报消息果然不虚,此人绝非寻常悍将可比。
“随我冲!”
“蠢物不知死活,竟敢埋伏此等人物!”
“自寻死路!”
突骑营如群狼扑食,咆哮着冲入林中,不顾生死,只知狂斩。
士气如焰,攻势如潮,哪有半点被伏之象,反倒似他们设下埋伏。
赵诚所向披靡,敌军心胆俱裂,溃不成军,连连后撤。
“该死!怎会这般凶悍?”
“分明是我们在伏击,怎成这般局面?”
“这些人都不怕死的吗?”
“撑不住了,快撤!”
另一侧野林深处的伏兵察觉异样,仓促自密林跃出,意图与左翼合围赵诚部。
却见蒙恬早已率军潜伏于林间,反手便发动突袭。
霎时间,两处皆陷入混乱。
敌军阵脚大乱,不到一刻钟便支撑不住,仓皇向密林深处奔逃。
想走?
赵诚岂会容他们脱身,亲率骑兵紧咬不放。
敌军只顾狂奔,越逃越深。
而赵诚追击过急,阵型渐次松散,前部突骑营与后方轻骑营逐渐脱节。
蒙恬见状立即上前提醒:“有变,对方或仍有埋伏,意在引我入彀。”
赵诚微微颔首:“我知其计,欲以诱饵钓蛇。
他妄图螳螂捕蝉,且看谁是那暗中窥伺的黄雀。”
“你退至后方统御诸军,随时待命。”
见赵诚早有筹谋,蒙恬安心退至后阵,整顿轻骑队列。
赵诚则如猛虎扑食,率两千精锐突骑,始终死死咬住前方韩军一部,誓要将其尽数斩尽。
前方韩军主将不时回望,确认赵诚仍一味追击,不由得嗤笑出声。
“嘿,果是匹夫之勇,无谋无算。”
“将军神机妙算,断定此人急功近利,特在此设伏。
即便我方有埋兵,也难敌其势,故而顺势设局,诱敌深入。”
“借疾速奔逃,再凭密林遮掩,将敌阵拉散,继而大军合围,辅以机关落石,必使敌将毙于此地!”
“妙极,妙极!”
眼见即将踏入伏击圈,统领神情愈发放松。
再往前一步,便是峡谷隘口,届时大军居高临下,纵使对方力拔山兮,若无羽翼,如何能飞越悬崖?
待落石与机弩齐发,岂不是全军覆没?
正这般思量之际,余光忽见赵诚挽弓搭箭。
统领一怔,这距离,这速度,还有层层枝叶遮挡,怎可能射中?
念头未落。
一支劲箭已破空而出,尖啸划裂林间,掠过数重人影,擦肩而过,直取咽喉!
嗤!
箭锋贯喉而入,半截嵌于颈骨,血雾喷涌。
统领双目骤然睁圆,瞳孔中映着那根颤动的箭尾,身体僵立,意识涣散,终究缓缓垂下头颅。
呼吸骤停,死意如寒流漫过四肢百骸。
绝无可能!
怎会在此刻被一箭穿心?
密林千重掩影,敌我交驰于其间,层层兵阵阻隔,他如何能穿透这重重屏障?
统领瞳孔剧烈收缩,神智摇晃,满腔愤恨翻涌成海。
再行五里,便入伏兵之谷……
岂能葬身于此?
勉强撑起残躯迈出两步,终是力竭,轰然倒地。
统领毙命,万兵魂飞魄散,奔逃之势更烈。
突骑营锐士惯于追击,如影随形,步步紧逼,不断收割溃卒性命。
赵诚纵跃如豹,已自后方杀入阵中,独身立于前路,拦腰截断退路。
众卒再无统御可依,纷纷四散钻入荒野林隙。
远山峡谷之上,韩军将领凝望密林,神色渐凝。
良久未见人影,心中焦躁难安。
其部早伏此地,埋设巨石滚木,列弩千张,只待敌军踏入,即刻推落天崩之势。
纵使赵诚武艺盖世,也难逃万钧之力碾压。
人力何堪抗衡天地之威?
等至日影西移,仍不见踪迹。
正欲心生疑虑,忽觉林间微动,数道黑影窜掠而过。
心头一震,猛然站直:“预备!随时推下落石,封死敌军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