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到了崇樾府,车刚停稳,沈长宁拉开车门下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不再出来。
站在楼下客厅的纪鹤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抬脚上楼,路过沈长林卧室的房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最终抬脚走进了书房。
一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会儿,手上的烟也抽尽,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显示晚上七点。
不知不觉,他在书房已经坐了一个下午,捏了捏有点疲倦的眉心,拿起手机给许淮舟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许淮舟正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待在医院,好不幸福,只是这短暂的幸福,被突如其来的人给打破了。
司米回到锦城后身体出现各种不适,许夫人将她带回了京北,正带着她在医院检查,司米恰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许淮舟,便跟着他一路到了病房。
在看到病房里的谢凌和蒋布布后,她站在门外愣了许久,满脸的不可置信,病房里的一家三口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而是被来看蒋布布的许言撞见了。
“妈妈,你怎么在这?”
在这看到她,许言还是很震惊的。她回到许家的第二天,许夫人就去了锦城一直没有回来,近段时间也没听说她要回来,所以在这看到她,还是很惊讶的。
病房里的三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许淮舟愣了下,起身走了出来,拉开没有关好的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夫人,同样表示震惊。
“妈,你怎么在这?”
许夫人的视线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转动,又看向病房里的母女二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我?”
她看着病房里的谢凌,最后目光落在许淮舟的身上:“你现在还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明知道她当年是图你的钱,你……”
“许夫人。”谢凌走出来打断她的话:“当年你给我的五百万我并没有接,而且我也不缺那点钱。”
“什么五百万?”许淮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问。
“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吗。”谢凌将放在许夫人身上的目光落回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当年拿着五百万来找我,让我离开你,说你要跟别人订婚了。”
“那段时间我们本来就在吵架,你没有找我,我便以为是你让你妈来找我的,所以即便是我后来怀孕了,我也没有去找你。”
说完,她再次转头看向许夫人:“而且许夫人当时也知道我怀孕了,不是吗?”
她冷笑了声说:“我现在还记得许夫人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不就一个孩子吗?我们许家以后多的是孩子。”
“要不是许夫人的穷追不舍,布布也不会早产,说不定就不会得病了。”
她每说一句话,许淮舟的脸色就愈发得阴冷一分。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在家,慈爱、温柔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脸色阴沉地看向许夫人,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夫人别过脸,不敢看他,心虚地说:“我那是为你好,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以后怎么帮你。”
许淮舟突然讽刺地笑了声,看着眼前的母亲,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这些年演的可真好。
许言站在原地,内心同样很是震惊,却并不难过,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对许夫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至于她做什么,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看到蒋布布无助地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外的几人。她往里走去,转头对他们说:“你们要不找个别的地方聊,布布还在这呢。”
虽说布布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长大了会记得今天的事,慢慢的她就会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是什么意思。
谢凌并不想跟许夫人多聊些什么,转头看向许淮舟:“你跟你妈聊吧,我去看看布布。”
她转身走进病房,随手将门关上。
“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么对我……”
“你都要杀了他的孩子,你还想要他怎么对你?”许淮舟看着她,满脸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母亲,原来是我想错了。”
这时他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司米,竟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在知道言言去世的时候,你比谁都伤心,整天求神问佛的恨不得她死而复生。”
“现在她好好的回家了,你却不闻不问,我现在又知道,你甚至想对我的孩子下手,那也是你的亲孙子,你对思敏都疼爱有加,为什么连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孙子你都不要呢?”
许淮舟没等她回答,又继续开口说:“小时候我常听奶奶说,你老是拿家里的钱去帮衬外公外婆一家以及舅舅他们。”
“那时我不懂,我总觉得我们家有钱,他们也不是外人,帮了就帮了,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你只是觉得你是司家人,并不是许家人。”
许夫人看着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我疼小米是因为她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她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
“言言她有你和你爸爸疼爱,小米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若是不疼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爱她了?”
许淮舟说:“那你告诉我,你明知道我喜欢谢凌,你明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赶她走,甚至,不惜要杀掉我的孩子呢?”
“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是为我好。”
许夫人说:“我,我……”
她“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谢凌的身份配不上他。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真的是在为他好呀。他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以后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许淮舟像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讽刺地笑了声说:“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忘了你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