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江梨初不太高兴,周槐序便收敛了一些,“随便聊聊天而已。”
江梨初还想再警告几句的,但江淮安端着一大碗番茄猪肝汤出来了,她立马坐回了座位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淮安没好气地看了眼周槐序,他本来想和江梨初说说关于苏薇的事情的,但碍于有外人在,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不过江淮安和周槐序像是饿了好久好久似的,一个比一个能吃。
大病初愈,终于有精神和胃口了。
不过,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电了。
整个屋子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光是江梨初的家,所有的地方都成了漆黑一片,可能稍有不慎,就会脚滑掉进水中。
这给救援人员增添了不小的困难。
“停电了?”江淮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江梨初十分从容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饭桌,她说:“雨这么下,一时半会儿电来不了了。”
江淮安有些急切地打开手机看了眼,信号也没有了。
“可能没那么简单。”
说着,周槐序也打开了手机手电,起身,照着前方来到了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落地窗前,他拉开了一些缝隙,望着窗外无一点光亮,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念头。
这种情况属实不对劲。
新闻报道上只说是台风引起的暴雨天气,可现在到处都被淹了,还有大范围停电,再联想到不久前江梨初所说的囤货提醒……
“你在看什么?”
江梨初走到了他身旁。
周槐序问:“我们是不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去了?”
江梨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应了一声:“嗯。”
“怎么可能?”江淮安皱着眉,“这些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你们要相信国家的能力。”
江梨初用手机灯光照了照江淮安的脸,“哥,你是不是被烧糊涂了?这水马上就要把一楼给淹了,也没看有谁来处理啊。”
今天下午的时候,一楼就在群里求助楼上的人收留了。
只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下,自己家人吃喝尚且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助别人。
所以,没有一户人家吭声。
就连物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手机有信号了!”
江淮安立马给某个政府机关工作的朋友打去了电话。
他接电话很快,但也只是嘱咐了一句:“多囤物资,少出门。”而后,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江淮安脸色沉了下来。
江梨初说:“现在,我们要以最坏的情况打算。”
周槐序沉吟片刻,道:“想办法多囤些物资吧。”他扫视了一圈,“我看你们也囤了不少,但也不能松懈,明天天亮后,我们一起出去找找物资吧。”
“不仅要囤物资,还要警惕其他人。”江梨初说,“这种情况,盗窃、抢劫的人只会更多。”
江梨初记得,暴雨持续的第10天,就出现了杀人恶行。
周槐序眯了眯眼,他想到了楼道口安装的那扇门,这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小初。”
陡然听到周槐序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江梨初有些不适应,但江淮安在这里,她还要维持住喜欢周槐序的人设。
“怎么了,槐序哥哥?”
周槐序说:“若是有人来打扰你,及时联系我。”
江梨初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遇到危险她有哥哥保护呢,但她还是乖乖应道:“哦。”
一旁的江淮安不乐意了,“有你什么事,我妹妹当然我保护。”
周槐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江淮安,他没再说什么。
几人又商量了下明天的计划,确定无误后,周槐序才回去。
不过临走时,江梨初塞给了他一个满状态的充电宝。
“谢谢。”
……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好不容易刷新几个视频出来,结果都是各种求助视频。
华庭小区地势高,淹没一楼的程度,相当于其他地方淹到二楼。
此时,楼底下,一楼住户的一家人正淌着水,大包小包的将行李往二楼楼道上放。
七八岁的小孩穿着睡衣,全身上下都是湿的,站在楼道口,瑟瑟发抖。
因为恐惧,甚至都哭不出声来。
“现在就别管你的首饰了。”
满身狼狈的男人一脸的疲惫,短短几个小时,下巴已经长出了青茬。
“那都是钱啊!”
女人作势还要往屋里去,可洪水已经快淹没她整个人了,男人只能咬着牙拽着她的胳膊往楼上扯。
一旁还有一个年级大的老人,手里抱着电饭煲,颤颤巍巍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男人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别等出事了再后悔。”
女人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顿时红了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没有家了……”
“会有人收留我们的。”
可惜,男人敲遍了二到十楼的门,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
一家四口只能躺在行李中间,互相拥簇着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在没人注意的时段,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翌日一早,看着被水浸泡的地板,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水怎么淹到我们家了?!”
手机信号稳定了一段时间。
群里又有了新的消息。
2-6:谁有吃的啊,可以接济一些我们吗?
2-15:我给你几袋面包吧。
2-10:@2-15一百块,卖给我吧?
2-5:我可以出五百
2-20:一万!谁有吃的,都可以卖给我,一包一万。
2-15:??面包就几十块钱啊
2-15:感觉不太对劲,我不给了。
……
1-10:谁有皮艇,我打算出去找吃的。
1-2:加我一个。
2-14:我有,私聊。
……
周槐序家里有个手动皮划艇,还花大价钱买了各式各样的桨。
趁着群里的人还在商量,周槐序和江淮安带着皮艇下楼了,电梯是坐不了了,只能走楼梯。
只是下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了楼道上堆积着几大包的行李,旁边还躺着四个人。
在看见周槐序和江淮安时,男人立马起身,“你们这是……”
周槐序愁苦着脸:“家里是一点吃的都没了,出去买吃的。”
男人带着笑脸问:“你们是几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