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妤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眉头微皱:“钱掌柜,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钱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知府……知府大人的老母亲,不行了!城里的名医都束手无策,说老夫人熬不过今晚了。我……我向大人举荐了孙神医,大人亲自带兵护送老夫人过来了!苏姑娘,快请孙神医出手吧,若是治不好,咱们都得掉脑袋啊!”
苏清妤心头一震。
知府大人的母亲?
这可不是普通的病人。治好了,那是天大的恩情,以后在临安府就可以横着走;若是治死了,以知府大人那雷厉风行的手段,整个苏家庄都得跟着陪葬!
“别慌!”苏清妤一把将钱掌柜拉起来,语气极其镇定,“把病人抬进正房!我去请孙大夫!”
此时,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几个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妇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嘴唇呈现出一种极其可怕的紫绀色。她的喉咙里发出极其粗重的“呼噜呼噜”声,仿佛有一口浓痰堵在气管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风箱,整个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缺氧和窒息状态。
一个穿着便服、神色极其焦急威严的中年男人紧紧跟在担架旁。这男人正是临安知府,郑大人。
“大夫呢?!神医在哪里?!快救我母亲!”郑知府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孙长明听到动静,已经从东厢房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老妇人的面色,神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快,平放在炕上,解开领口的扣子,保持通风!”孙长明沉声吩咐道。
丫鬟们赶紧照做。
孙长明走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孙长明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变得有些苍白。
“孙神医,家母到底怎么了?城里的庸医说是风寒入体,开了几服发汗的药,结果越吃越重,今天早上突然就昏迷不醒了!”郑知府急切地问道。
孙长明收回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令堂这根本不是什么风寒。”孙长明语气极其沉重,“这是‘肺痈’之症,也就是肺气郁结,痰热壅盛,化腐成脓。那几服发汗的药,不仅没有驱寒,反而耗伤了津液,导致痰火攻心。如今令堂气道被浓痰彻底堵死,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这……这是将死之兆啊!”
“什么?!”郑知府如遭雷击,身体猛地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不!不可能!我母亲昨天还能喝粥,怎么今天就……”郑知府一把抓住孙长明的胳膊,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你能救活我母亲,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金银财宝、良田大宅,我统统给你!”
孙长明苦涩地摇了摇头。
“大人,老朽虽然行医数十年,但令堂这病势太急、太重。如今痰迷心窍,药石已经灌不进去了。唯一的办法,是用金针刺穴,强行逼出浓痰。但老夫人年事已高,气血衰败,若是下针稍有偏差,或者拔针时真气不济,当场就会断气。老朽……没有绝对的把握。”
孙长明说的是实话。中医治病,最怕这种急性重症,尤其是在没有现代医疗设备辅助的情况下,死亡率极高。
正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丫鬟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郑知府更是面如死灰,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的苏清妤,突然开口了。
“孙大夫,若是能精准定位堵塞气道的痰核位置,您有几成把握下针?”苏清妤的声音极其清脆、冷静,宛如一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孙长明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
“若是能精准定位,老朽有五成把握。但人体经络深浅不一,肺部更是要害,单凭脉象,根本无法探查得那么精细啊!”
“交给我。”
苏清妤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站在了老妇人的炕边。
在所有人震惊和不解的目光中,苏清妤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唤醒了神农系统。
“叮!启动深度医疗扫描。目标:老年女性。症状:急性化脓性肺炎合并严重呼吸道阻塞。血氧饱和度:65%(极度危险)。心率:130次/分(室上性心动过速)。”
“系统提示:患者气管分叉处有大量粘稠脓痰附着,导致严重窒息。建议立即进行物理排痰,并配合广谱抗菌药物治疗。”
苏清妤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时代的条件,根本无法进行气管切开或者插管吸痰。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中医的针灸,刺激特定的穴位,引发患者剧烈的咳嗽反射,将浓痰强行咳出来!
“叮!生成最佳针灸排痰方案。穴位指引:天突穴、膻中穴、丰隆穴、尺泽穴。下针深度及角度已通过全息投影标注。”
苏清妤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极其自信的光芒。
“孙大夫,拿您的那套长金针来!”苏清妤转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孙长明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竟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药箱,取出了那套视若珍宝的纯金长针。
“苏姑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郑知府看着苏清妤拿起一根足有五寸长的金针,吓得脸色大变,就要上前阻拦,“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休要胡闹!”
“让她治!”
一道极其冷硬、霸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凛不知何时站在了正房的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剑,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郑知府和那些带刀护卫。
他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那些原本准备拔刀的护卫,在接触到萧凛目光的瞬间,竟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