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衙役立刻拿着封条和浆糊,如狼似虎地朝着作坊大门冲去。
村民们愤怒不已,二牛和几个汉子更是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准备拼命。
“都退下!”苏清妤大喝一声,制止了村民们的冲动。民不与官斗,一旦村民们动了手,那就是袭击官差,有理也变没理了。
就在衙役们即将冲到门前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凛,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去打那些衙役。他径直走到作坊门前那个用来捣碎红薯的巨大青石碾盘旁。
这个石碾盘极其沉重,足足有四五百斤,平时需要两个壮汉用粗木棍撬动才能勉强移位。
萧凛弯下腰,右手抓住石碾盘边缘的凹槽。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青筋犹如虬龙般凸显。
“起。”
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喝,那个四五百斤重的青石碾盘,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提了起来,离开了地面足足有一尺高!
四个冲上来的衙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手里的封条掉在泥水里也浑然不觉。
李师爷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泞的水洼里,脸色惨白如纸。
单手提起五百斤的石碾!这若是砸在人身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萧凛没有理会他们惊恐的眼神。他提着石碾盘,步伐极其平稳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手腕一松。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青石碾盘稳稳地落在了作坊大门的正中央,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石头碍事,我给各位官爷挪个地方。”萧凛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各位官爷,请进吧。”
进?往哪进?
那块巨大的石碾盘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横在衙役们面前。想要进去贴封条,就得搬开这块石头。但他们就算四个人一起上,也绝对挪不动分毫。
更何况,那个能单手提石碾的怪物就站在旁边。谁敢保证他下一秒会不会把人当石头一样扔出去?
李师爷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极其狼狈地爬了起来。
“你……你们这是暴力抗法!简直无法无天!”李师爷色厉内荏地指着苏清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给我等着!本官这就回府衙禀报大人,派兵来拿你们!”
说完,他连掉在泥水里的油纸伞都不要了,带着四个衙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苏家庄,背影极其狼狈。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作坊里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萧兄弟,你这力气简直是天神下凡啊!”二牛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那块石碾盘转了好几圈。
苏清妤看着萧凛,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萧凛刚才那一手“杀鸡儆猴”,不仅震慑了那些衙役,也保全了作坊。他没有伤人,官府就抓不到他们“袭击官差”的把柄。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退却。
“他们回去后,一定会变本加厉。”苏清妤看着村口的方向,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吴同知既然撕破了脸,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几个衙役,而是全副武装的府兵了。”
萧凛转过头,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必须先发制人。”苏清妤的目光极其果断,“我要立刻进城,去见醉仙楼的钱掌柜。既然吴同知跟丰通粮行有牵扯,那我就把这潭水搅浑,让那些比吴同知官阶更大的人,来收拾他!”
萧凛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他沉声说道。
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未时(下午两点左右),天空已经彻底放晴。被雨水冲刷过的苏家庄,青砖黛瓦显得格外明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松柏混合的清香。
作坊门前,那块重达五百斤的青石碾盘依然稳如泰山地横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界碑。
苏清妤没有耽搁时间。她快步走回正房,开始为进城做准备。
求人办事,绝不能空着手去。醉仙楼的钱掌柜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也正是因为他重利,才更好拿捏。
苏清妤进了一趟厨房,从地窖里搬出一个密封极好的黑釉陶罐。这里面装的是她前些日子用系统里兑换的极品香料,加上山里采摘的野山菌,熬制出来的“秘制菌菇肉酱”。这东西鲜美无比,无论是拌面还是下饭,都是一绝。
随后,她又去了东厢房,找孙长明讨要了一包他亲手炮制的“清心明目茶”。这茶里加了决明子、枸杞和几味珍贵的草药,最适合常年看账本、熬夜劳神的人饮用。
“带上这些,钱掌柜就算再精明,也得掂量掂量咱们苏家庄的分量。”苏清妤将东西仔细打包,装进一个竹编的食盒里。
院子里,萧凛已经将牛车套好。他换下了一身沾了泥水的短褐,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鸦青色长衫。这衣服是苏清妤前几天抽空给他缝制的,虽然布料普通,但穿在他那挺拔如松的身上,硬是透出了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走吧。”萧凛接过苏清妤手里的食盒,稳稳地放在车辕上。
牛车碾过微湿的土路,朝着临安府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苏清妤坐在车上,眉头微蹙,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待会儿的谈判筹码。
“吴同知既然敢动用府衙的师爷来贴封条,说明他已经把苏家庄视为了眼中钉。”苏清妤看着道路两旁刚刚返青的麦田,声音沉静,“醉仙楼的靠山再硬,也不过是商贾背后的保护伞。若是吴同知铁了心要找麻烦,钱掌柜未必肯为了一个粉条供货商,去和堂堂五品同知死磕。”
萧凛坐在前面赶车,脊背挺得笔直。听到苏清妤的担忧,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凝重的侧脸上。
“吴同知不敢把事情闹大。”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为什么?”苏清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