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萧凛处理完了老者身上的冻伤,给他换了一身苏老大以前留下的旧棉衣。
苏清妤端着温热的米汤走进去。萧凛配合着,将半碗米汤喂进了老者嘴里。有了灵泉水和药膏的作用,老者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灰般的青色已经褪去。
“今晚可能会发高烧。”苏清妤看着老者紧闭的双眼,转头对萧凛说,“你先去睡,前半夜我守着。”
“你回去睡,我来守。”萧凛语气平静,“我习惯了熬夜。”
苏清妤没有跟他客气。她确实累了一天,便回了正房休息。
到了后半夜,老者果然如苏清妤预料的那样,发起了高热。萧凛立刻去正房敲门叫醒了苏清妤。
苏清妤拿着一壶烈酒来到东厢房。她倒出烈酒,用布巾蘸湿,快速擦拭老者的额头、颈侧和手心,进行物理降温。萧凛则在一旁不断地换热水,两人配合默契。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老者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萧凛站在炕边,看着苏清妤熟练地收拾酒壶和布巾,突然开口问:“你懂得医术?”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探究。从青州死牢里的透明药水,到刘大人的解毒丹,再到今晚这套行云流水的救人手法,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女该有的本事。
苏清妤动作没停,随口编了个理由:“以前在村里,跟着一个路过的老赤脚医生学过几天。认识些草药,懂点偏方罢了。”
萧凛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不伤害苏家庄的人,她到底是谁,会什么本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第二天清晨,风停了。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院子里的雪积得很深,几乎没过了膝盖。苏清妤让两个弟弟待在正房的暖炕上,不要出来挨冻。
萧凛拿着扫帚和铁锹,在院子里清理出一条条通往厨房、柴房和后院的过道。他的动作极其利落,一大片积雪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早饭,苏清妤做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疙瘩汤。里面放了切碎的白菜叶和肉丝,出锅前滴了几滴香油。浓郁的香气在寒冷的冬日早晨显得格外诱人。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得浑身冒汗。吃完早饭,苏清妤去东厢房看了一眼。老者的烧已经彻底退了,但人还在昏睡。
大雪封门,没法出门干活,苏家庄开始了猫冬的日子。
苏清妤拿出昨天从城里买回来的新棉花和粗布,坐在正房的炕上,开始给家里人缝制更厚的棉衣。苏景阳坐在炕桌旁,借着窗外的雪光温习功课。苏景明则拿着萧凛雕的小木马,在炕上滚来滚去,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萧凛没有闲着。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处理一段粗壮的柏木。他打算打一个带抽屉的小木柜,放在苏清妤的房间里装杂物。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黑炭,没有一点烟气,暖意融融。木屑落地的声音和苏景阳翻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难得的安宁。
到了中午,苏清妤懒得大动干戈。她去厨房的灶膛里埋了几个大土豆,又切了一盘风干的腊肉上锅蒸熟。
简单的饭菜,却吃得极其满足。萧凛的饭量依然惊人,一个人吃了四个大土豆和半盘腊肉。他干活多,消耗大,苏清妤从不在吃食上亏待他。
下午,苏清妤端着一杯温水去东厢房。刚走到炕边,她就发现老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他盯着陌生的房顶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感受着身下土炕传来的温热,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慌乱地往身边摸索。
当手指触碰到那个熟悉的破布包时,他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苏清妤端着水杯走进来。
老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苏清妤立刻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你手脚都有重度冻伤,刚上过药。现在乱动会把好不容易结痂的皮肉撕裂。”
老者听到这话,顺从地躺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色棉袄的年轻姑娘,声音嘶哑地开口:“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朽孙长明,是个游医。”
苏清妤将水杯送到他嘴边:“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孙长明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水入喉,干裂的嗓子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他为了给一个患了重症的病人配药,独自进了翠微山深处寻找这株百年野生三七。好不容易在悬崖边采到,却在下山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暴雪。他迷失了方向,在雪地里跌跌撞撞走了一天一夜,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官道上。
“你命大,正好遇上我从城里买炭回来。”苏清妤将空水杯放在一旁,“安心在这养伤吧。外面的雪一时半会儿化不了,城门也封了,你就算想走也走不掉。”
孙长明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到了傍晚,苏清妤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孙长明靠在枕头上,端起碗喝了一口。刚一入口,他就愣住了。这碗看似普通的白米粥,吃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他是个大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清楚。他在雪地里冻了一天一夜,寒气早已侵入五脏六腑,按理说就算救活了,也会落下严重的病根,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不仅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连被冻僵的经脉似乎都有了活气。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暗自震惊。这粥里,绝对加了某种极其珍贵的固本培元的药材。
接下来的几天,孙长明在苏家庄安顿下来。
他的身体恢复得极快,第三天就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这也让他对苏家庄的日常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发现,这个偏僻的农家庄子,伙食好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