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陈无拘喊道。
罗维南和谢桃趁机发力，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把小鲸鱼拖回了池子中央。
小鲸鱼瘫在水面上，尾巴无力地拍打着水面，尾鳍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它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罗维南的脸：“这帮人也太狠心了，为了钱居然拿曾经视若珍宝的海洋守护神当成牲畜。”
陈无拘连眼皮都没抬：“可不就是牲畜？人若是失去了敬畏之心，什么在眼前都是牲畜，农奴制的时候不就是如此吗，那时候连人在眼前都不能算什么。”
江泽怔了一下，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肾病。”
“要做手术？”
“嗯。”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医生说……如果早点治，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可是以前家里没钱，就一直拖着。后来我上大学，学费也要钱，我奶奶就更不肯治了。”
她顿了顿。
“二叔说，只要海洋馆建起来，赚了钱，奶奶就能去治病，我也不用退学。”
陈无拘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泽摇了摇头，继续说：“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她望着池子里那头小鲸鱼，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我们村里的人都不碰这些东西。老人说海里的东西有灵性，尤其是鲸鱼，谁要是伤了它，海神会找上门。”
“后来村子里有人说，在海里发现了鲸鱼群。”
“奶奶和二叔才有了盖海洋馆的意思。”
江泽咬住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二叔说，海里的东西不会说话。只要没人看见，就没有人知道。”
罗维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江泽闭上眼睛：“可是那时候她还没病得这么重。”
“她只是说……一家人总得活下去。”
陈无拘终于开口：“然后呢？”
“后来二叔真的抓到了第一头。”江泽的目光落在水里的小鲸鱼身上，“那头鲸鱼特别大，比这个大得多。”
“它被拖上岸的时候，一直在叫。”
“我当时就在旁边。”
“二叔说，它叫得真难听。”
江泽笑了一下。可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奶奶却说，别听。”
“她说，只要听不见，就当它没叫。”
江泽的话音刚落，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突然打了一道闪雷。天一下子像是盖上了幕布，瞬间阴沉下来。
“是海神的惩罚，是海神的惩罚！”江泽蹲在地上，抱着头发着抖说。
陈无拘站起身来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蹲下身来安慰她：“没事的，只是天气不好。”
可下一秒，陈无拘突然瞥见江泽脖颈处长了细细密密的鳞片，她正欲开口询问，江泽却突然一下子咬住了她的胳膊！
“队长！”
谢桃惊叫一声。
陈无拘却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江泽死死咬住她的胳膊，牙齿几乎陷进了肉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
根本不像人。
“江泽！”罗维南一把抓住江泽的肩膀，用力将她拽开。
江泽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鲸鱼肉，我要吃鲸鱼肉，给我鲸鱼肉！”江泽的神色变得狰狞扭曲，又朝陈无拘扑过来。
罗维南掏出来了‘扶光’，瞄准了江泽。
“罗维南！你干什么？”陈无拘向后躲开扑过来的江泽，朝罗维南厉喝一声。
“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她现在就是一个副本怪物！”罗维南举着枪咬牙道，“你之前不是挺冷酷无情的吗，怎么现下却做不了决定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咔。”
一声骨骼错位般的轻响。
她的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
“啊啊啊啊！”她再次尖叫。
下一秒，整个人朝着陈无拘扑了过来。
“砰！”一声枪响。
扶光的子弹擦着江泽的肩膀飞过去，狠狠打进后面的混凝土墙。
江泽的身体猛地停住。
罗维南咬紧牙关：“下一枪不会偏。”
“罗维南。”
“让开。”
陈无拘站在她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江泽是线索npc，无论如何，不能杀。”
罗维南沉默了一会，S级副本里确实有线索npc的存在，有的副本难度太大了就会出现线索npc，不过玩家们更喜欢将其称之为——启明星。
如果在副本里能遇到启明星，那说明进游戏的这个人气运相当逆天，上苍垂怜，S级副本多了启明星难度会掉回到A级副本。
不少人在游戏外也能遇到启明星。
是的，在“炼狱”里支线就是如此丰富，人生在任何一个支点都可能大放异彩。
据她所知，白羽就是遇见了自己的启明星道具后一下子实力大增，变成了现在执掌一方的审判官。
“行。”罗维南缓缓放下枪，“但她现在这个状态，你准备怎么办？”
陈无拘没有回答。
因为江泽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脖颈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下巴。
“谢桃！一技能眩晕她。”陈无拘平静道。
下一秒，白骨鸟振翅尖啸一声，江泽的脚步开始有些虚浮，陈无拘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捕梦网：
“睡一会儿吧。”
捕梦网轻轻一晃。
江泽的身体骤然一僵。
她脸上的狰狞之色褪去了几分，眼皮却开始止不住地往下坠。
“不……”
“不要……”
她拼命摇头，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陈无拘微微皱眉。
“谢桃，再晕一次。”
“好！”
白骨鸟再次发出尖啸。
江泽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陈无拘伸手接住她。就在江泽闭上眼睛的瞬间，捕梦网突然亮了起来。
一缕极淡的白雾从江泽的眉心钻出，被捕梦网一点点牵引进去。
罗维南愣了一下:“你的捕梦网还能读梦？”
“算是吧。”
陈无拘盯着手里的捕梦网，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冒出来细细密密的冷汗。
“这是我的一段技能，‘入梦’，现在只能用这个了。”
陈无拘抬起眼:“在‘入梦’的控制下，可以见到副本相关的事情，如果她梦到了，就说明她自己见过。”
“如果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