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开始，抽签对阵的名单贴着白玉壁公示出来。
南安锦和林清霜的名字被分在了同一组，排在今日的第三场。
轮到两人上台时，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弟子交头接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下有好戏看了。林清霜筑基大圆满，南安锦听说前几天刚从秘境里出来，才筑基初期。这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可不是嘛，先前南安锦在学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战书，林清霜应了。本来以为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真分到一起了。”
“你们说谁能赢？”
“这还用说？当然是林清霜啊。筑基大圆满打筑基初期，不是跟玩儿似的？”
“那可不一定。人家南安锦可是太阴灵根，主峰掌门的亲传弟子，万一掌门私下传了什么厉害的功法呢？”
“功法再厉害，修为差距摆在那儿。差了三个小境界，靠什么也填不上。”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传到林清霜耳朵里，她嘴角得意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她看向南安锦，目光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南师妹，擂台上刀剑无眼，你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南安锦露出一个笑：“林师姐，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林清霜眼神一沉，不再废话，手腕翻转，一道碧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成数道灵线，灵线上符文流转，直逼南安锦而来。
千丝符阵，看似纤细，实则每一缕灵线都堪比刀锋，若是被缠上，皮肉立绽。
南安锦侧身避过，月华之力从她剑尖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切向林清霜腰侧。
林清霜瞳孔微缩，飞快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三道符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三团碧蓝色的灵力漩涡，将南安锦那一剑的余劲绞碎。
她借着后退的间隙稳住身形，冷笑了一声：“不过刚筑基几日，也敢上来丢人现眼。”
南安锦没接话，剑势再起。
月华之力尽数灌入剑身，剑尖上的银白光芒陡然暴涨，形成一轮小型的弯月。
她欺身而近，身影掠过，直点林清霜的丹田。
林清霜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南安锦刚筑基就能把月华之力凝练到这种程度，这一剑分明就是奔着废她修为来的。
她仓促间连拍三道护身符，碧蓝色的灵光在身前叠成一堵厚实的屏障。
银白色的光芒与碧蓝灵光碰撞，短短几息便穿透了屏障。
剑尖停在林清霜丹田前一寸，剑气余劲扫过她腰侧的衣料，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林清霜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满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符修峰那边的弟子们集体沉默，有几个甚至下意识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情形。
南安锦收了剑，退后半步，朝林清霜拱了拱手：“承让。”
林清霜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没关系。这一次输了，不代表以后也会输。
她迟早会找到机会，把今天丢掉的脸面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发红，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认输。”
“先前在背后议论南师妹的事……是我不对。我向师妹道歉。”
她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南安锦离得近，清楚地看见了她攥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她知道林清霜不是真心道歉，那句“对不起”不过是碍于满场长辈和同门的目光不得不说的场面话。
但她不在意，毕竟她赢了，证明了自己。
江鹤年坐在高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端茶的手僵在半空，到底是没喝成那口水。
他侧头看了玄无尘一眼，想从老祖脸上找点反应，可玄无尘正垂着眼捻自己的袖口，仿佛对方才那一场比试根本没放在心上。
高台之上，姜宿珩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借杯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比试结束，南安锦从擂台上跳下来，脚还没站稳，秦寂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师妹！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堂？”
南安锦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没名字啊，就……随便刺的。”
秦寂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拍了拍她的肩：“回头有空切磋切磋。”
……
回主峰的路上，南安锦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姜宿珩跟上，然后继续走。
姜宿珩走得不快，落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着她侧脸上那抹还没散尽的得意劲儿，眉宇间浮着淡淡的笑意。
回到主殿，南安锦一进门就踢掉了靴子，踩在地砖上蹦了两下，又跑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大口。
她把空杯子搁回桌面上，转身看向跟进来的姜宿珩，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师尊，我今天那一剑怎么样？”
姜宿珩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跑歪了的领口：“不错。”
“只是不错？”南安锦不满意地皱眉，“我可是越级打赢了！筑基初期打赢了筑基大圆满！这要搁在话本子里，那可是要被写成传奇流传百世的！”
姜宿珩忍俊不禁，指尖从她领口滑到下巴，轻轻托起她的脸，目光落在她得意洋洋的眉眼间：“是，锦儿最厉害。”
南安锦被他这副纵容的语气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退开半步，在桌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宿珩也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南安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鼓了鼓腮帮子：“你老看我干什么？”
“好看。”姜宿珩说。
南安锦：“……你少来。”
姜宿珩：“真的。你方才在演武场上那一剑，很好看。”
南安锦被他这么直白地夸了两句，眼神飘忽：“你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就是夸我好看、夸我厉害的话。”
姜宿珩偏了偏头：“不喜欢？”
南安锦沉默了一会儿：“……喜欢。”
姜宿珩轻笑：“既然喜欢，那便搬来主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