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听后，悄悄看了姜宿珩一眼又赶紧收回，道：“回头我给你弄副安神香。”
南安锦道谢：“多谢师兄。”
“师兄妹之间说什么谢。”
宴席开始，各仙门的代表依次上前敬酒。
轮到清河仙宗时，温如松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朗声笑道：“姜掌门，老夫敬你一杯。这些年来昆仑与清河互为友邻，往后还望多多走动。”
姜宿珩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温宗主客气。”
温梨落也站起身，端着酒杯朝姜宿珩盈盈一笑：“梨落也敬掌门一杯。当年秘境之中承蒙掌门搭救，梨落一直铭记于心。今日借这杯薄酒，聊表谢意。”
她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主厅里回荡开来。
在座诸人纷纷侧目，目光在姜宿珩和温梨落之间来回打量，有几个与清河仙宗交好的长老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姜宿珩面色如常，举杯微微颔首：“举手之劳，温仙子不必挂怀。”
温梨落敬完酒，并未急着落座，目光盈盈一转，落在了姜宿珩身侧的南安锦身上。
“听闻南师妹初入昆仑便已引动太阴灵根异象，如此天赋，往后必是人中龙凤。先前远远瞧着，便觉得南师妹生得灵秀，近看更是讨人喜欢。”
南安锦被她这样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仙子过奖了。”
温梨落轻笑出声，往杯中又到了些酒：
“南师妹若是不嫌弃，往后得了闲，不妨来清河仙宗坐坐。我那儿有不少与太阴灵根相关的古籍，都是我从各处搜罗来的，兴许对南师妹的修行有些助益。你若来了，我亲自带你四处逛逛，清河仙宗的灵泉和药园虽不比昆仑，但景致也还不错。”
她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洒脱大方，惹得旁边几位长老连连颔首。
南安锦还没来得及开口答话，身侧便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截过。
姜宿珩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清冽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温仙子好意，本尊替安锦心领了。不过安锦体弱，前几日刚染了风寒，不宜饮酒。这杯酒，本尊代她喝。”
说罢，他也不等温梨落反应，举杯送到唇边，仰头饮尽。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姜宿珩身上，又移到南安锦身上，最后又落回姜宿珩身上。
温梨落脸上的笑容僵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得体的弧度：“是梨落考虑不周，南师妹莫要见怪。”
南安锦摇摇头：“温仙子言重了。”
桌对面江鹤年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听澜，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听澜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借着杯沿的遮掩压低声音：“姜掌门何时对人这般上心过？连杯酒都要替人挡了。”
江鹤年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胡须，同样压低声音：“太阴灵根的弟子，换了我我也得宝贝着，谁让你当初没抢到。”
沈听澜被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
南安锦到没什么反应，姜宿珩替她挡酒，估计是怕她喝醉了又要他照顾。
上回她在歪脖子老松树下喝了一碗百花酿就醉得不省人事，又是撒酒疯又是霸占他的床，折腾了大半夜。
这回要是再喝醉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起来，丢人的还是他。
姜宿珩在她身侧重新落座，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送到唇边，借着垂眸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
她在想什么，他不用读心都能猜到。
无非又是觉得他此举是为了省事、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是为了不让她给他添麻烦。
榆木疙瘩。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遭，又被他就着茶水一起咽了回去。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温如松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朝姜宿珩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姜掌门，老夫今日前来，除了赴宴叙旧，其实还有一桩事，想与姜掌门商议。”
主厅里的谈笑声渐渐低下去，不少人放下手里的杯盏看向主位。
姜宿珩将茶盏搁回桌面：“温宗主请讲。”
温如松微微一笑，先绕了几句客套话，从昆仑与清河仙宗这些年的往来谈起，说到两家在仙盟事务上的配合，又提到几桩两家联手办成的大事，话里话外把两家的关系拉得近了些。
“老夫膝下只有梨落这一个女儿，”温如松话锋一转，目光慈爱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温梨落，“这孩子自幼修行勤勉，性子也温驯，这些年跟着老夫打理宗门事务，也算历练出几分稳妥来。”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目光移到姜宿珩身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切，又让人听得出其中的诚意：
“老夫瞧着，姜掌门这些年独掌昆仑，身边也没个体己人照应。老夫无意高攀，只是想着，若姜掌门不嫌弃，不妨考虑考虑梨落。若是两家能更进一步，对昆仑、对清河、对正道的局面，都是好事。”
满座安静。
各峰峰主和长老们交换着目光，几个年轻的仙门弟子忍不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早听说了温如松此行是来议亲的，如今亲口说出来，倒也不算意外。
南安锦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她怔怔地看着姜宿珩，心跳得有些快。
他会答应吗？
温梨落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家世又好，修为也不低，两个人站在一处确实般配。
昆仑和清河仙宗结盟，对两家也都有好处，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南安锦不想他答应。
姜宿珩要是答应了，她的任务还怎么做？
她千里迢迢从魔域跑到昆仑来，费了那么多心思，结果他转头就娶了别人，她的任务岂不是要泡汤？
而且……
而且她不想让他娶别人。
“温宗主厚爱，本尊心领。只是本尊修行多年，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于男女之情并无太多念想。温仙子品性出众，将来必定能寻得更好的良配。这桩亲事，本尊恐怕不能应允。”
姜宿珩话说得客气，却也没留什么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