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一定准时到！”南安锦一骨碌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宿珩鞠了一躬，笑容灿烂，“多谢师尊！弟子先回去准备准备！”
她说罢便转身往外走，裙摆扬起来，步子比来时还轻快。
出了主殿，她沿着石板路往偏殿走，嘴角压都压不住。
姜宿珩亲自教她练功！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两个人独处，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她有的是时间跟他拉近距离。
南安锦越想越觉得这顿饭吃得值，回到偏殿后美滋滋地翻出那本《月华引灵诀》，打开锦盒，把里头的玉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玉简刻得很精细，密密麻麻的古篆字，她一半都不认识。
但她不急，反正下午姜宿珩会教她。
她把玉简妥帖地收好，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对着铜盆里的倒影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南安锦收拾完衣裳，手探进随身的小包袱里，指尖碰到一只冰凉的青瓷小瓶，动作一顿。
这是她出发前，从魔域黑市一位退隐多年的魔女手里高价买来的合欢香。
据说那魔女当年靠着这合欢香笼住了一位正道元婴修士整整三十年，后来那修士为她叛出师门，做了她的入幕之宾，在魔域安稳度日。
魔女隐退时把这香方传给了黑市，说这香气味极淡，药效却极烈，只需要沾在肌肤上，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让人把持不住。
她当时花了大价钱买下这只小瓷瓶，原本想着备着以防万一，万一姜宿珩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就用这最后一招。
南安锦把青瓷小瓶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瓷壁硌着掌心。
她咬着唇，心里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
今天下午他亲自教她练功，两个人独处一整个下午，窗子一关门一掩，便是绝好的机会。
如果她现在用上这香……
等药效发作，她再装作功法出了岔子倒在他怀里，就算姜宿珩定力再好，也未必能把持得住。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事后清醒过来，她也能借着他“失态”的由头缠上去，一步步让他离不开她。
南安锦越想越觉得可行，心跳得飞快，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拔开青瓷瓶的塞子，往自己左手手腕上倒了一滴。
透明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瞬间渗进了毛孔里。
她凑近闻了闻，只有一缕极淡的花香，甜而不腻，像是风里偶然飘过的一丝朝颜花的气息，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南安锦把瓶子塞好收回去，使劲甩了甩手腕，又用衣袖反复擦了擦，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才放下心来。
她站在铜盆前打量自己，镜面里的人脸颊泛红，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
她又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使劲搓了搓，直到红晕退下去些，才转身出了门。
未时三刻。
南安锦准时出现在姜宿珩的书房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师尊，弟子来了。”
“进来。”
她推门进去，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子里藏，又强行镇定下来。
姜宿珩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册，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一只蒲团：“坐。”
南安锦依言坐下来。
蒲团是软藤编的，坐上去很舒服，高度刚好让她能看到书案上的东西。
姜宿珩把《月华引灵诀》的玉简从书案上拿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玉简表面拂过，一道极淡的灵光便从玉简表面亮起来，在空气中投射出几行流动的文字。
“太阴灵根属阴，吸纳的是月华之力。”姜宿珩的声音清淡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寻常的事，“引灵的第一步，是要感应月华的存在。”
他说着，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银光从他指尖逸出，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小银蛇。
“你试着感受这道灵光的波动。”他说。
南安锦乖乖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银光就浮在面前，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冬夜里最干净的那一抹月光。
她下意识放松呼吸，操控自己的神识一点点靠近那道灵光。
“感觉到了。”她小声说。
“很好。”姜宿珩的声音近了些，“试着用你的神识去触碰它。”
南安锦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往那道银光上碰了一下。
那道光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她的神识往回游走，从她的指尖一路涌进经脉里，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感。
她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她原本的魔族功法跟人族的修炼路子截然不同，但《月华引灵诀》这套功法走的路子很巧，居然没跟她的魔族修为产生冲突。
“月华之力比其他灵力都要温和，入体的感觉应当不会太难受。”姜宿珩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第一次引灵就能成功，资质确实不错。”
南安锦被他夸得嘴角翘起来，睁开眼：“那是师尊教得好。”
姜宿珩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南安锦眼尖地发现他耳尖似乎比方才红了一丁点。
她心里一咯噔。
合欢香的药效，不会发作得这么快吧？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姜宿珩的脸色，除了耳尖那一抹淡红之外，他的眉眼神色与平时并无两样，该冷的地方还是冷的，该淡的地方还是淡的。
南安锦悄悄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这药效怎么还没上来？
姜宿珩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引灵之后的周天运转路线和需要注意的关窍逐一讲了一遍。
他语速不快不慢，遇到关键的地方会重复一两次，讲到晦涩的关窍时还会停下来问她听懂没有。
南安锦听得认真，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举手问，姜宿珩便换一种说法再讲一遍，直到她点头说懂了才继续往下。
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用心，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注意到时间飞逝的南安锦有些急。
合欢香的药效是半个时辰发作，她进书房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怎么姜宿珩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魔女该不会是骗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