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培养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植物腥气。
陈锋靠在墙上，背上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林芳蹲在他旁边，给他换药。老张坐在地上，胳膊上的匕首伤已经包扎好了，正在检查缴获的枪。
苏小小把手重新按在母体根球上。
“我来找那个东西。“她说。
她的精神力顺着根球的纹理往里探。根球很大，直径有十几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植物纤维和营养液。她的精神力像一只手，在根球的内部摸索。
找了大概五分钟。
“找到了。“她说。
“在哪？“王建国凑过来。
“根球中心偏下，大概三米深。“苏小小说，“一个金属的东西，大概饭盒大小。“
王建国想了想。
“我下去挖。“他说。
“你的身体……“林芳看了他一眼。
“没事。“王建国说，“就是个金属盒子，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老张从旁边找了一把工程铲，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沿着根球的侧面爬下去，爬到苏小小指的位置，开始用铲子挖根球。
根球的质地很软，像煮熟的红薯，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坑。挖了大概三米深，王建国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碰到了。“他说。
他用手把周围的植物纤维拨开，露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是密封的，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
王建国把盒子拿出来，爬回地面，递给苏小小。
苏小小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她问王建国。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盒子上的指示灯和接口。
“信号发射器。“他说。
“信号发射器？“
“对。“王建国说，“不是炸弹，是一个持续发射信号的装置。上面这个红色的灯在闪，说明它一直在工作。“
“它在发射什么信号？“
“E-07母体的位置、能量状态、连接网络。“王建国说，“简单说，总指挥部通过这个盒子，能随时知道母体在哪里、状态怎么样。“
苏小小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我们净化母体之后，总指挥部一直知道母体在这里？“
“对。“王建国说，“这个盒子埋进去之后，就一直在发射信号。我们之前夺回母体，总指挥部其实早就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抢？“老张问。
“因为他们在等。“王建国看了一眼林越，“等母体被激活，等母体的能量攒够了，再来抢。“
苏小小走到林越面前。
林越被拷在一根藤蔓上，脸色还是很平静。
“这个信号发射器，“苏小小把盒子举给她看，“除了发位置和状态，还能干什么？“
林越看了一眼盒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发现了。“她说。
“回答我。“
林越沉默了几秒。
“它不只是发位置。“她说，“它还是一个后门。总指挥部在母体里埋了这个东西，就等于在母体的意识里插了一根管子。只要总指挥部想，随时可以通过这根管子，重新往母体里注入控制程序。“
“也就是说，我们的反制程序白做了？“陈锋从墙上直起身。
“也不是白做。“林越说，“反制程序清掉了我们之前注入的控制程序。但只要这个盒子还在，总指挥部随时可以再注一次。“
主培养室里安静了。
苏小小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
这就像在自己家里装了一个监控器，对方随时能看到你在干什么，还能随时进来。
“把它拆了。“她说。
“拆不了。“王建国说，“这个盒子是密封的，拆开就会自毁。而且它和母体的根球长在一起了，强行拔出来，会伤到母体的核心。“
“那怎么办？“
王建国想了想。
“先留着。“他说，“但我们可以利用它。“
“利用？“
“对。“王建国说，“这个盒子一直在向总指挥部发送母体的状态。如果我们能篡改它发送的信息，总指挥部就会收到假情报。他们以为母体还在他们的控制下，其实已经被我们抢回来了。“
苏小小眼睛一亮。
“你能做到？“
“能。“王建国说，“但需要时间。这个盒子的通信协议是旧时代联邦加密的，我得破解它的加密方式，然后写一个伪装程序。大概需要一天。“
“一天。“苏小小想了想，“我们没有一天。总指挥部的人知道我们来了，也知道我们可能发现了这个盒子。他们不会给我们一天时间。“
“那就在这里待一天。“王建国说，“07基地的防御系统还能用，我们把入口封死，总指挥部的人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林越和另外四个俘虏。
“他们怎么办？“老张问。
“关起来。“苏小小说，“07基地有拘留室，先把他们关进去。等回了聚居区再审。“
“那三个机动队员呢？“林芳问。
“让他们帮忙守基地。“苏小小说，“老周，你带他们把基地的入口封了，用藤蔓。“
“好。“老周点头。
安排完，苏小小走到母体根球旁边，坐了下来。
她很累。十分钟反制加上刚才找信号发射器，精神力消耗太大。
她靠在根球上，闭上眼睛休息。
根球的生命能量缓缓流入她的身体，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母体在感谢她——不是用语言，是用生命能量。
“苏小姐。“王建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这个信号发射器，不只是发位置和状态。“王建国压低声音，“它还连着母体的能量核心。总指挥部在往母体里注入控制程序的时候，顺便把母体的能量也抽走了一部分。“
“抽走能量？“苏小小睁开眼睛。
“对。“王建国说，“我刚才检查母体的时候发现，母体的能量比你上次净化它的时候，少了大概三成。这三成能量，被信号发射器抽走，通过数据线传到总指挥部去了。“
“总指挥部抽母体的能量干什么？“
“不知道。“王建国说，“但结合老陈说的地下湖和种子舱……总指挥部可能在用各基地的晶核和变异植物的能量，给地下湖的种子舱供能。“
苏小小沉默了。
总指挥部抽走了 E-07母体三成能量。
那其他基地呢？03基地、05基地、01基地……总指挥部是不是也在抽它们的能量？
这个计划，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她正想着，小张的通讯器响了。
是聚居区的频率。
苏小小接起来。
“小张？是你吗？“是韩排长的声音。
“韩排长，我是苏小小。怎么了？“
“苏小姐，“韩排长的声音很急，“黑石堡的人来了。不是探路的三十个，是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