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
越野车在聚居区外围的树林里停了下来。
苏小小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聚居区的方向看过去。
围墙还在。高高的栖木围墙，上面插着钢竹的尖刺，在晨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围墙顶上有哨兵在巡逻，手里拿着长矛，来回走动。
聚居区还在。
她松了口气。
“走。“她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进去。“
老张发动越野车，三辆卡车跟在后面，朝着聚居区的大门开过去。
围墙上的哨兵发现了车队，吹响了哨子。
“谁？“哨兵的声音从围墙上传下来。
“是我，苏小小。“她喊。
围墙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哨兵的声音又传下来，带着惊喜：“苏小姐回来了！快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韩排长从门后面跑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苏小小，眼睛亮了一下。
“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他说，“我们等了两天了。“
“出什么事了？“苏小小跳下车，“通讯器怎么联系不上？“
韩排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先进去再说。“他说，“车队也进来，外面不安全。“
四辆车开进了聚居区，大门在身后关上。
聚居区里和苏小小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围墙的东北角有一段新修补的痕迹，木板和钢竹交错着，颜色比周围的围墙新。训练场上堆着一些断裂的长矛和破损的盾牌，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食堂门口排着长队，人们端着碗在等饭。看到车队进来，都围了过来。
“苏小姐回来了！“
“带了好多人回来！“
“那些人是谁啊？“
苏小小没有回答，跟着韩排长往堡垒走。
堡垒的会议室里，沈月和大周已经在等着了。沈月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大周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坐。“韩排长给苏小小倒了一杯水，“我跟你说情况。“
苏小小坐下来，接过水，喝了一口。
“你们走了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韩排长说，“来了一群人。大概三十多个，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拿着刀和钢管，从北边摸过来的。“
“流民？“
“不像普通流民。“韩排长说，“他们有组织，有配合，像是受过训练的。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堡垒，想抢东西。“
“然后呢？“
“我们打了一仗。“韩排长说，“围墙被他们撞开了一个口子，大周带人堵上去，胳膊受了伤。沈月在医疗站帮忙，脸被划了一下。战斗打了大概一个小时，把他们打退了。死了三个，伤了七个。我们这边……牺牲了两个兄弟。“
会议室里安静了。
苏小小放下水杯。
“抓到活的了吗？“
“抓到两个。“韩排长说，“关在堡垒的地下室里。审了一下，他们说是从北边来的，一个叫'黑石堡'的地方派来的。“
苏小小皱起眉头。
黑石堡。
她记得这个名字。之前铁山带着黑石堡的人来打过一次，被她用钢竹竹刺雨打退了。铁山当时说，半年后再来。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多月。
“铁山派来的？“她问。
“不是。“韩排长说，“抓来的人说，黑石堡换了大当家。铁山被撤了，新的大当家叫'铁拳'，比铁山狠。这次来的三十多个人，是铁拳派来探路的。“
苏小小沉默了。
铁山被撤了。
她之前和铁山有过一次对峙，铁山是个务实的人，知道打不过就撤了。但这个新的大当家铁拳，听名字就不是善茬。
“通讯器呢？“苏小小问，“为什么联系不上？“
“战斗的时候，通讯塔被打坏了。“大周说，“天线断了，我修了一天，还没修好。零件不够，得等陈默回来才能修。“
陈默。
苏小小想起来了，陈默是滨海城来的流民，会修电子设备。之前她安排陈默去南边的废墟里找零件了。
“陈默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今天下午。“大周说。
苏小小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个。“她站起来，“外面还有一百五十七个人，03基地撤出来的。得先安排他们住下，给他们弄点吃的。“
“一百五十七？“韩排长愣了一下，“加上原来的两百八十多，就是四百四十多了。“
“对。“苏小小说，“住房够吗？“
“够。“大周说，“之前盖的新房子还有空的，挤一挤能住下。但粮食……“
“粮食怎么了？“
“最近消耗大。“大周说，“战斗那几天，大家吃得比平时多。而且新来的人……“
“粮食我来想办法。“苏小小说，“03基地带了不少压缩饼干和罐头，先顶着。聚居区的食盒萝卜和金穗麦也快成熟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
“好。“大周点了点头。
“沈月，“苏小小转向沈月，“03基地的人里有几个伤员，周教授腿上中了枪，你安排一下医疗。“
“好。“沈月说。
“韩排长，你安排人把新来的人登记一下，名字、年龄、会什么手艺，都记下来。以后要分工。“
“明白。“
会议结束，苏小小走出堡垒。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聚居区的围墙上。
聚居区里很热闹。新来的一百五十七个人下了车，站在广场上，好奇地四处看。大周带着人给他们分饭，沈月带着医疗人员给伤员检查。韩排长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登记。
苏小小走到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切。
四百四十多个人。
比她刚建立聚居区的时候多了十几倍。
那时候只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超市里，每天担心变异生物。现在有了围墙，有了房子，有了田地，有了防御。
但人越多，责任越大。
黑石堡的铁拳在北边虎视眈眈，总指挥部在鹰嘴山搞地下湖种子舱，03基地还有五十多个人落在总指挥部手里，07基地的老周还在守着。
事情一件接一件。
她正想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小宇。
他从医疗站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看到苏小小，停了下来。
“阿姨。“他小声说。
苏小小蹲下来。
“怎么了？“
“沈月阿姨说，你回来了。“小宇说，“我……我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小宇说，“还有……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这里有饭吃，有房子住，比总指挥部好。“
苏小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救出来时的麻木和恐惧，有了一点光。
“不用谢。“苏小小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小宇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馒头，跑回医疗站去了。
苏小小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候，小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苏小姐！“小张的脸色很难看，“通讯器修好了，大周刚修好的。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从 07基地发来的。“
“07基地？老周？“
“对。“小张说，“但消息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小张咽了口唾沫。
“老周说：'总指挥部的人进了 07基地，E-07母体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