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线是聚居区中心的堡垒。
这是苏小小之前就修的，一圈两米厚的石墙围着堡垒，墙高四米，墙顶有射击位。堡垒里面存着粮食、水、武器和医疗物资，就算外面全部失守，这里也能守一阵子。
战斗队员们退进堡垒，关上石门。
韩排长开始清点人数。
一百个战斗队员，出去了八十个守北墙。退回来的，六十三个。
十七个人没回来。
有的是被树卫的根系当场刺穿，有的是被飞溅的砖石砸中，有的是撤退时没跑掉。加上之前两波收割者战斗牺牲的，联盟在这场大战里，已经牺牲了二十一个人。
沈月在堡垒里支起了临时医疗站。重伤七个，轻伤二十多个。愈伤艾草的叶子用了一半，血枣也少了一箱。
苏小小坐在堡垒的石阶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闭着眼睛。
她的头很疼。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时不时发黑。胸口的凝神花香囊已经凉了，她换了一袋新的。
“苏小姐。“陈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胳膊上的绷带又渗了血，“喝点水。“
苏小小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
“外面怎么样了？“
“树卫停在北墙外面，没有继续攻。“陈锋说，“世界树的树干停在聚居区北边三百米，不动了。它好像在等什么。“
“等我投降。“苏小小苦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堡垒会议室里围坐的人。韩排长、陈锋、小张、老周、沈月，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清点完了？“苏小小问。
“完了。“韩排长说，“能战斗的，六十三个。重武器还有五挺玉米机枪，子弹只够打半小时。长矛断了一半，盾牌只剩三十面。“
“粮食呢？“
“够吃一个月。“老周说，“水也够。但如果被围住，一个月后就断粮。“
“医疗物资？“
“愈伤艾草还剩一半，血枣剩一半，暖姜和杀菌蒜够。“沈月说，“但重伤的七个，如果不进一步治疗，有三个撑不过今晚。“
苏小小点了点头。
她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沉默了很久。
“正面挡不住。“她说，“世界树本体来了，它的根系能刺穿围墙，我们的盾牌和长矛不够用。子弹也打不穿它的树干。“
没有人说话。
“但我们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苏小小说，“核心在地下十米，红色晶核。只要毁掉晶核，世界树就会死。“
“怎么毁？“韩排长问，“屏障挡着，园丁守着。你上次用通道藤，被震断了。“
“我上次错了。“苏小小说，“我一直在想怎么'突破'屏障，怎么'毁'掉晶核。但我今天在核心空腔里听到了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
“核心里不是空的。里面有无数意识，被囚禁在里面。那些意识在哭，在喊，在求放他们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你的意思是……“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苏小小说，“那些意识不是敌人。他们是受害者。如果我能和他们沟通，唤醒他们，让他们反过来帮我，屏障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唤醒他们？“老周皱眉，“怎么唤醒？“
“用精神力。“苏小小说，“我之前贴在屏障上听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能听到我。如果我把精神力集中起来，直接对他们说话，他们可能会回应。“
“太危险了。“沈月说，“你上次贴上去，差点被淹没。这次直接对话，你的精神力会被那些意识撕碎。“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苏小小看着沈月，“我需要你们帮我。“
她环顾会议室。
“凝神花能抗精神力压迫。原型机能放大精神力信号。如果所有人一起，用精神力把我'推'一把，我就能把精神力送进核心，而不被撕碎。“
“所有人？“韩排长问。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苏小小说，“六十三个战斗队员，加上我们几个核心。所有人手拉手，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集中在我身上。小张，你用原型机做放大器，把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力汇聚成一股，送进核心。“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这能行吗？“老周问。
“不知道。“苏小小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反对。
“好。“韩排长第一个站起来，“我干。“
“我也干。“陈锋说。
“技术上可行。“小张推了推眼镜，“原型机之前做了三个，堡垒里有一个。我把它改造成精神力放大器，需要两个小时。“
“好。“苏小小说，“两个小时后，所有人在堡垒中央集合。“
她站起来，走到堡垒门口，看着外面。
天已经黑了。北方的银色巨树在夜色里发着柔和的光，像一座沉默的山。树卫围在它周围，根部的根系在地面上蠕动，像一圈银色的围栏。
她深吸一口气。
两个小时后，她要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用六十多个人的精神力，去唤醒核心里被囚禁的意识。
如果成功，世界树会从内部崩溃。
如果失败，她的精神力会被撕碎，人会变成傻子，或者直接死在核心里。
她不知道结果。
但她知道，她必须试。
“苏小姐。“沈月走过来，递给她一碗凝神花茶，“喝了吧。你的精神力透支太厉害。“
苏小小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精神力稍微恢复了一点。
“沈月。“她说，“如果我失败了，你们不要硬拼。带着能走的人，从南边的暗道撤。老周知道暗道在哪里。“
“别说这种话。“沈月打断她，“你会成功的。“
苏小小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着沈月，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她的姑娘。沈月的眼睛红红的，但很坚定。
“好。“苏小小说，“我会成功。“
她转身走回堡垒，开始准备。
小张在摆弄原型机，把储能番茄拆下来，换上更大的铜线圈。韩排长在组织战斗队员，让他们手拉手围成圈。老周在旁边生了一堆火，给大家煮凝神花茶。陈锋在检查最后几面盾牌和长矛，虽然这次不一定用得上。
两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堡垒中央，六十三个战斗队员加上五个核心成员，围成一个大圈。每个人手拉手。小张坐在圈中央，面前放着改造后的原型机。
苏小小站在圈中央。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始。“
小张启动原型机。
储能番茄的生物电池开始运转，铜线圈发出嗡嗡的声响。一股柔和的能量从原型机扩散出来，连接到每个人的手。
苏小小感觉到，周围六十多个人的精神力，像一条条小溪，通过手拉着手的连接，汇聚到她身上。
她的精神力像被点燃了一样，暴涨。
她睁开眼睛，看着北方。
然后，她把精神力全部释放出去，通过原型机的放大，像一道银色的光，射向世界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