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脸就在面前。
苏小小看着那张由植物组织构成的脸，手心全是汗，但她的声音很稳。
“做你的养分？“她说，“你所谓的加入你，就是把人变成植物的肥料。“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世界树说，“但换个角度想，人类的肉体是脆弱的。会老，会病，会死。而植物不会。我把人类的意识移植到植物的躯体里，让你们永远活下去。这不是毁灭，是进化。“
“进化？“苏小小冷笑，“刘芳的儿子，被你们从妈妈身边带走的时候，也这么想吗？“
银色的脸沉默了一瞬。
“人类的情感，是你们最大的弱点。“世界树说，“我不怪你这么想。你现在看不到我的好意，等你融入我之后，就懂了。“
那张脸的嘴张开了。
“给我拦住她。“
地面突然震动。
十几条银色的根系从地下钻出来，像长矛一样朝着苏小小刺过来。根系有胳膊粗，表面泛着金属光泽，速度快得像箭。
苏小小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第一条根系。
“噗——“
根系刺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石板地面被刺出一个大洞。
第二条根系跟着刺过来。
苏小小还没站稳，躲不开了。
“铛！“
一面栖木盾牌横在她面前，根系刺在盾牌上，把盾牌刺出一个大洞。
陈锋冲了下来。
“你没事吧？“他一把拉起苏小小。
“没事。“苏小小喘着气，“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上面看到树干上长出一张脸，知道不对。“陈锋把长矛横在身前，“这些树根太厉害了，我的矛刺不穿。“
第三条根系刺过来。
陈锋举盾挡住，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了两步。
“这样下去不行。“苏小小看着那些不断刺过来的根系，“我们得找别的办法。“
她一边躲，一边观察面前的银色屏障。
屏障是密密麻麻的根系交织成的网，根系有胳膊粗，看起来密不透风。但苏小小看得很仔细，她发现根系和根系之间，有一些微小的缝隙，大概手指那么宽。
这些缝隙，正常情况下什么都钻不过去。
但她有通道藤。
通道藤是她之前培育的，特性是能附着任何表面，一天延伸五十米，钢缆强度。她口袋里一直装着一小把通道藤种子，以备不时之需。
她摸了摸口袋，种子还在。
“陈锋，帮我挡三十秒。“她说。
“好！“
陈锋举着盾牌，挡在苏小小前面，硬抗着根系的攻击。栖木盾牌被一条又一条根系刺出大洞，但他不退。
苏小小蹲下来，把通道藤种子撒在屏障的一条缝隙上。
精神力注入。
种子发芽了。
一条细细的绿色藤蔓从缝隙里钻出来，顺着屏障的根系往上爬，然后往下钻。藤蔓很细，只有筷子那么粗，刚好能穿过手指宽的缝隙。
她用精神力引导通道藤，让它顺着屏障的缝隙一直往下钻，钻到地下十米的核心空腔。
通道藤延伸得很快。她能通过藤蔓的触感，感觉到它在屏障的根系之间穿行，绕过一条又一条粗壮的主根，往深处钻。
十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好了没有？“陈锋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的盾牌已经被刺得不像样了，胳膊上被一条根系扫中，流出了血。
“快了。“苏小小咬着牙，把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通道藤上。
第三十秒。
通道藤钻到了底。
她通过通道藤的触感，“看到“了核心空腔。
那是一个地下十米的空腔，大概一间房子那么大。空腔中央，悬浮着一颗红色的晶核，脸盆那么大，表面散发着强烈的红光。晶核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精神力波从晶核扩散出去，传遍整棵世界树。
核心。
就是它。
苏小小的心跳加速。
她只要通过通道藤，把精神力传送到晶核旁边，然后集中精神力发动一次冲击，就有可能震碎晶核。
她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顺着通道藤往下传。
但就在她的精神力到达核心空腔的时候，她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晶核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制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他站在晶核旁边，右手按在晶核的表面，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晶核的跳动。
园丁。
苏小小的呼吸停了一瞬。
园丁。总指挥部负责人。世界树的代言人。
他就在这里。站在核心旁边。
园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苏小小精神力传来的方向，虽然他看不到通道藤，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窥探核心。
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苏小小。“
他的声音不是通过精神力传来的，而是通过通道藤的藤蔓，直接传到了苏小小的脑子里。
“你终于来了。“
苏小小握紧了拳头。
“我等你很久了。“园丁说，“从你在 07基地触发 A?01苏醒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你认识我？“苏小小在脑子里问。
“我不认识你。“园丁说，“但我认识你的植物操控能力。07基地的档案里，记录了每一个觉醒者的能力特征。你的植物操控，是所有觉醒者里最强的。“
他收回按在晶核上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给你一个选择。“他说，“加入我们。你和我，一起站在世界树的顶端，看着人类进化成新的物种。你的植物操控能力，加上世界树的力量，我们可以改造整个大陆。“
“如果我不呢？“苏小小问。
园丁笑了。
“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
他抬起手，对着晶核按了下去。
红色的晶核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一股巨大的精神力波从晶核扩散出来，顺着通道藤往上冲。
苏小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通道藤被那股精神力波震断了。
“苏小小！“陈锋一把扶住她。
“我没事。“苏小小咬着牙，擦掉嘴角的血。
她看着面前的银色树干，看着那张已经消失的脸，心里很沉。
园丁在核心旁边。
他比她想象的更近，也比她想象的更强。
她现在知道核心在哪里了，但她进不去。
屏障挡着，园丁守着。
她手里只有一条断了的通道藤，和一个流血的陈锋。
正面硬冲，肯定冲不过去。
她需要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