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一天，聚居区里没有人欢呼。
北边的通道里，到处都是鲜血和烧焦的痕迹。血手的火焰把通道两边的墙壁烧得发黑，几株钢竹被烧成了焦炭，毒刺荆棘也枯萎了一片。
老周带着人清理战场，把收割者的尸体抬出去，把能用的武器和护甲收集起来。韩排长带着人修复被烧毁的防御工事，重新种上钢竹和毒刺荆棘。
苏小小蹲在通道里，看着被烧焦的钢竹，心里很沉。
血手的火焰，对植物系防御的克制太明显了。如果世界树亲自南下，它的能力只会比血手更强。
“苏小姐，伤员都处理好了。“沈月走过来，脸色有点苍白，“这一仗，牺牲了三个，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
“三个？“
“对。“沈月说，“东边两个，被收割者的刀砍中了要害，没救回来。北边一个，被血手的火焰烧到了，送到医疗站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苏小小沉默了。
两仗下来，联盟牺牲了五个人。
“尸体呢？“
“已经埋了，和大刘、小孙埋在一起，在后面的山坡上。“
“好。“苏小小说，“他们的家属，照顾好。粮食和物资，多分给他们一些。“
“明白。“
上午，苏小小去了审讯室。
血手被捆在椅子上，红色的披风已经被脱了，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他的肩膀被钢竹扎了几个洞，腿上被毒刺荆棘扎了无数下，麻痹毒素还没完全消退，动作还有点迟缓。
看到苏小小进来，血手冷笑了一声。
“又来审我？“
“我问你几个问题。“苏小小说，“世界树，到底是什么？“
血手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见过它？“苏小小追问。
“见过。“血手说，“银色的树干，会发光。它不是植物，它是活的。它能思考，能说话，能控制所有的变异植物。“
“控制所有的变异植物？“苏小小心里一紧。
“对。“血手说，“世界树的根，能延伸到地下几百米深。它的根系所到之处，所有的变异植物都会听它的指挥。你们种的那些玉米机枪、钢竹、毒刺荆棘，到时候都会反过来攻击你们。“
苏小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植物能力，本质上是操控变异植物。如果世界树能控制所有的变异植物，那她的能力，在世界树面前，可能会失效。
“它的根系，现在延伸到哪里了？“
“总指挥部周围五百公里。“血手说，“但它在生长，每天都在长。等它完全成熟，根系能覆盖整个大陆。“
“它有弱点吗？“
血手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世界树的核心，在树干的最底部，地下十米深的地方。核心是一颗红色的晶核，和 A?01的晶核差不多，但大得多。如果能毁掉那颗晶核，世界树就会死。“
“核心周围有防御吗？“
“有。“血手说，“世界树的根系，会自动攻击任何靠近核心的东西。而且，世界树能控制周围所有的变异植物，形成一道植物屏障。要接近核心，必须先突破那道屏障。“
“屏障有多强？“
“很强。“血手说，“屠夫和我，都试过。我们两个人联手，都没能突破屏障。世界树的植物屏障，比你们的防御工事强十倍。“
苏小小沉默了。
屠夫和血手联手，都没能突破世界树的植物屏障。
那她呢？她一个人，能突破吗？
“还有一件事。“血手说，“世界树南下的时候，不会只带根系。它会带着它的'孩子'。“
“孩子？“
“对。“血手说，“世界树用自己的基因，培育了一批变异植物，叫做'树卫'。树卫比普通的变异植物强得多，能移动，能攻击，有简单的意识。世界树南下的时候，会带着几百棵树卫一起。“
几百棵树卫。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世界树，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血手说，“它的移动速度不快，每天大概三十公里。总指挥部距离这里一千公里，但它已经走了一半了。三天后，它的根系就能延伸到这座城市。“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苏小小走出审讯室，心里很沉。
世界树能控制所有变异植物。这意味着，她的植物能力，在世界树面前，可能会被反制。
她的玉米机枪、钢竹、毒刺荆棘、E?07藤蔓，到时候可能都会反过来攻击她。
这是她最大的危机。
她拿出通讯器，接通了小张。
“小张，世界树能控制变异植物这件事，你怎么看？“
“如果血手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很大。“小张说，“世界树的根系延伸到哪里，哪里的变异植物就会听它的。我们的防御工事，大部分都是变异植物做的。如果世界树的根系到了这里，我们的防御工事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有办法应对吗？“
“有一个办法。“小张说，“控植草。“
“控植草？“
“对。“小张说，“07基地培育的控植草，能抑制变异植物的自主意识，防止失控。如果世界树的控制是通过根系传递信号，那控植草可能能干扰这种信号，让变异植物不受世界树的控制。“
控植草。
苏小小想起来了。控植草是 07基地培育的，特性是抑制变异植物的自主意识，防止失控。她之前培育过一批，种在培育区的角落里，一直没怎么用。
“控植草能干扰世界树的控制信号？“
“理论上可以。“小张说，“控植草的作用机制，就是干扰变异植物的神经信号。世界树的控制信号，本质上也是一种神经信号。如果控植草的浓度足够高，可能能屏蔽世界树的控制。“
“好。“苏小小说，“你立刻研究控植草的使用方法。需要多少浓度，怎么布置，怎么才能最大化效果。“
“明白！“
通讯结束。
苏小小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控植草。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应对世界树控制的办法。
但控植草真的有用吗？她不确定。
她正准备回堡垒，通讯器又响了。
是韩排长，声音很紧张。
“苏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东边的玉米机枪，刚才突然自动开火了！“韩排长说，“没有任何人操作，它自己就开始射击，打了好一会儿才停。我们检查了，没有故障，也没有人碰它。“
苏小小猛地站直了。
玉米机枪，自动开火。
“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韩排长说，“西边的毒刺荆棘，刚才也自动弹射了一阵竹刺。北边的钢竹，有几株的竹刺也自己弹了出来。“
苏小小的心沉了下去。
世界树的根系，还没到这里。
但它的控制信号，已经到了。
“所有变异植物，都开始出现异常了吗？“
“还没有全部。“韩排长说，“但东边和西边的防御植物，已经有异常了。E?07藤蔓的感知网络，也出现了干扰，信号时断时续。“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世界树，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通知所有人，紧急会议。“苏小小说，“世界树的控制，已经开始了。“
“明白！“
通讯结束。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变异植物。
玉米机枪、钢竹、毒刺荆棘、E?07藤蔓、毒雾蓖麻、腐根笼……
这些她一手培育起来的植物，曾经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但现在，它们可能会变成她的敌人。
草木皆兵。
她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这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