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但聚居区里没有人欢呼。
北边的通道里，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收割者的尸体堆了一地，联盟的伤员也躺在地上，沈月带着几个医疗队员忙得脚不沾地。
苏小小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手里拿着愈伤艾草的叶子，往他的伤口上敷。
这个伤员叫小李，二十岁，是流民小队出来的，刚加入战斗队不到一个月。他被毒蝎的毒气擦到了胳膊，胳膊上起了一片水泡，疼得直冒汗。
“忍着点。“苏小小说，“愈伤艾草敷上，过两天就好了。“
“苏小姐……“小李咬着牙，“我是不是很没用？毒蝎放毒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没躲开。“
“你已经很勇敢了。“苏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上战场，能站在那里没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李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苏小小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五个中毒的，已经用解毒蓝桉的叶子解了毒，没有生命危险。三个误伤的，都是轻伤，包扎一下就好了。那个被屠夫一拳打飞的，叫老王，三十多岁，肋骨断了三根，内出血，沈月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救回来了，但需要静养一个月。
还有两个，没救回来。
一个叫大刘，二十八岁，被屠夫一拳打中了胸口，当场就没了。一个叫小孙，十九岁，被毒蝎的毒气直接喷中了脸，没来得及戴面罩，送到医疗站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苏小小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大刘和小孙，都是流民小队出来的。大刘有一个老婆和一个三岁的女儿，小孙还是个半大孩子，末世里没了爹娘，跟着流民队到处跑，好不容易在联盟里安了家。
“苏小姐。“老周走过来，声音有点哑，“尸体……怎么处理？“
“埋了吧。“苏小小说，“埋在聚居区后面的山坡上，立个木牌，写上名字。“
“好。“
老周带着几个人，把两具尸体抬走了。
苏小小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沉。
赢了。
但赢的代价，是两条人命。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第二波敌人还在路上，她必须振作起来。
下午，苏小小去了审讯室。
屠夫被捆在椅子上，黑色的护甲已经被脱了，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他的肩膀和背上被钢竹扎了几个洞，腿上被毒刺荆棘扎了无数下，麻痹毒素还没完全消退，动作还有点迟缓。
看到苏小小进来，屠夫冷笑了一声。
“怎么？来审我？“
“我问你几个问题。“苏小小说，“你老实回答，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不杀我？“屠夫笑了，“你以为我怕死？“
“你不怕死，但你应该不想让园丁的计划暴露。“苏小小说，“第二波有多少人？“
屠夫沉默了。
“带队的是谁？“
屠夫还是不说话。
“世界树，到底是什么？“
屠夫的眼神变了一下。
苏小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知道世界树是什么。“苏小小说，“你见过它，对不对？“
屠夫的呼吸重了几分。
“银色的树干，会发光。“苏小小说，“它能说话，能直接出现在人的脑子里。它要吞噬所有人类，作为生长的养分。我说得对不对？“
屠夫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小小，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苏小小说，“我还知道，园丁是世界树的代言人，能听到世界树的声音。我还知道，收割者是园丁亲手训练的，每一个都是异能者。“
屠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知道这些又怎么样？“他说，“世界树已经醒了。它的声音，越来越强了。你们以为种几盆花、做几个机器就能挡住？挡不住的。等世界树完全成熟，它的声音能覆盖整个大陆，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傀儡。“
“世界树已经醒了？“苏小小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屠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世界树已经开始说话了。它的声音，能传到一千公里以外。你们这里，已经在它的声音范围之内了。“
苏小小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们种的那些花、做的那些机器真的有用吗？“屠夫笑了，“世界树的声音，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你们的花会枯萎，你们的机器会失效，你们所有人都会听到它的声音，然后成为它的傀儡。“
苏小小盯着屠夫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她的心跳有点快。
世界树已经醒了。它的声音，能传到一千公里以外。
联盟这里，距离总指挥部大概一千公里。
也就是说，世界树的声音，已经能传到这里了。
她拿出通讯器，接通了沈月。
“沈月，聚居区里有没有人出现异常？“苏小小说，“比如幻听、头痛、行为异常之类的。“
“异常？“沈月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今天上午，有两个后勤队的人说，他们脑子里老是有一个声音在嗡嗡响，听不清说什么，但就是很烦。我给他们喝了凝神花茶，好了一些。“
“两个人？“
“对。“沈月说，“都是新来的流民，之前没喝过凝神花茶。“
苏小小心里一沉。
世界树的声音，已经开始影响联盟的人了。
凝神花和原型机能挡住一部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覆盖到。
“从今天开始，凝神花茶每天熬三大锅，所有人必须喝。“苏小小说，“另外，原型机的覆盖范围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死角。“
“明白。“
通讯结束。
苏小小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第一波，她赢了。
但世界树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她正准备回堡垒，通讯器又响了。
是韩排长，声音很沉。
“苏小姐，E?07藤蔓的感知网络，探测到城市北边八十公里处有大规模移动目标。“
“多少？“
“大概一百人。“韩排长说，“比第一波多了一倍。正在往城市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按这个速度——“
他顿了顿。
“明天下午，就能到城市边缘。“
明天下午。
不是两天。
是明天。
而且，一百人。
比第一波多了一倍。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通讯器。
“通知所有人，修复防御工事，补充弹药。“苏小小说，“第二波，比第一波更难打。“
“明白。“
通讯结束。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夕阳。
天快黑了。
明天下午，又一场硬仗。
她不知道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