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释放塔的搭建速度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韩排长的侦察兵就传回了消息：金属架已经搭到了三米多高，那个一人高的圆筒装置被架到了金属架顶部，筒身周围接了好几根管线，连接着地面上的几个金属箱。林晚亲自在现场指挥，四个灰色制服的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完工。“韩排长把侦察兵画的草图铺在桌上，“释放塔的覆盖范围预估在三到五公里，整个老城区和城东聚集地都在覆盖范围内。“
“信息素的效果是什么。“苏小小问。
“档案里写过，d系列信息素植物可以影响生物的意识和行为。低浓度下让人产生信任感和服从倾向，高浓度下可以直接控制行为。“沈月翻着从深层档案室带回来的资料，“03基地把信息素释放塔架起来，就是想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让整个城市的人产生服从倾向，然后再谈加入协议，我们大概率会直接答应。“
“精神控制。“赵红骂了一句，“这帮人比 A?01还阴。“
“不能让他们完工。“韩排长主张直接动手，“趁他们还在调试，派人冲过去把释放塔炸了。“
“不行。“苏小小摇头，“释放塔周围有四个武装人员，林晚本人也在。我们的人冲过去，对方一旦狗急跳墙直接启动释放塔，低浓度信息素扩散开来，我们的人会受到影响。而且信息素是无色无味的，中招了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等着他们完工？“
“等。“苏小小说，“但不是干等。他们有信息素，我们有净化薄荷和留兰香。信息素本质上是一种气态化学物质，薄荷和留兰香的精油可以中和空气中的悬浮颗粒。如果能培育出专门针对信息素的净化植物，释放塔就废了。“
她转向沈月。
“档案里有没有 d系列信息素的具体成分？“
沈月快速翻找档案，几分钟后找到了一页。
“有。d?01信息素花卉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叫做'亲和素'的气态化合物，分子结构类似植物激素，可以通过呼吸道进入生物体内，影响大脑的奖赏回路，产生信任感和服从欲。中和亲和素的方法——“
沈月顿了一下。
“档案里写了，高浓度的薄荷醇和桉叶素可以分解亲和素的分子结构。“
薄荷醇，薄荷里就有。桉叶素——桉树的精油里含量最高。
“我们有薄荷，但没有桉树。“苏小小想了想，“种子仓库里有没有桉树种子？“
沈月跑去翻种子仓库，几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有。之前从一个流民手里换来的，说是从一个园林研究所的废墟里翻出来的。蓝桉种子，数量不多，大概只有几十粒。“
蓝桉，桉树的一种，桉叶素含量极高。
苏小小把蓝桉种子种进晶核沃土，用剩下的几块 A?01特殊晶核碎片碾碎撒入土壤。吞噬型晶核的能量可以强化植物的精油产出，蓝桉的桉叶素含量如果能翻倍，中和信息素的效果会大幅提升。
精神力注入，第一轮催熟启动。
蓝桉的生长速度比一般树木快。在晶核沃土和吞噬型晶核的双重滋养下，嫩芽破土之后快速拔高，茎秆呈灰绿色，叶片呈镰刀形，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第一轮催熟结束，蓝桉长到了两米多高，叶片散发出浓烈的清凉气味。
第二轮催熟，消耗八点精神力。蓝桉从两米高蹿到五米，树冠展开，叶片变得更厚实，表面的油光更亮了。系统提示弹出：
“蓝桉?稀有变异?净化专精。命名：解毒蓝桉。特性一：叶片精油中桉叶素含量为普通蓝桉的五倍，可高效分解空气中的亲和素类信息素分子。特性二：释放的清凉气味可提神醒脑，抵消信息素对大脑奖赏回路的影响。特性三：树皮可提取高纯度单宁，用于制作解毒药剂。“
稀有变异，三特性全是针对信息素的。
苏小小摘下一片蓝桉叶子，在手里揉了揉。浓烈的清凉气味扑面而来，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这种气味如果弥漫在空气中，信息素的影响会被大幅削弱。
她没有停，继续批量催熟。精神力 17点，加上黎明果实的恢复加速，一个下午催熟了八株解毒蓝桉。
八株蓝桉被移栽到小院、能源站和城东聚集地的关键位置。每株蓝桉的净化覆盖半径大约五十米，八株加起来，基本覆盖了联盟所有人员的活动区域。
“还不够。“苏小小站在院墙上，看着城东方向，“d?03的释放塔覆盖范围三到五公里，我们的蓝桉只覆盖了据点内部。如果他们把释放塔的功率开到最大，信息素浓度超过蓝桉的净化能力，还是会有人中招。“
“那就多催熟几株。“沈月说。
“催熟需要时间和精神力。“苏小小摇头，“而且蓝桉长到五米高需要两轮催熟，批量催熟的话精神力跟不上。我们需要另一个办法。“
她想了想，走到培育区，看着那片茂盛的薄荷田。
薄荷的净化范围虽然不如蓝桉，但薄荷的产量大、生长快。如果把薄荷和蓝桉搭配使用——蓝桉负责核心区域的高强度净化，薄荷负责外围的大范围稀释——两层净化叠加，信息素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她把这个方案告诉了韩排长。
“今晚连夜把薄荷苗移栽到城东聚集地外围，沿着警戒线种一圈。蓝桉放在聚集地内部和能源站，形成内外两层净化。明天 d?03完工启动释放塔的时候，我们的净化体系也刚好成型。“
韩排长立刻安排人去办。
当天夜里，联盟的人连夜移栽薄荷苗。城东聚集地外围，一圈薄荷苗在月光下被种进土里，浇上晶核营养液，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覆盖过去，薄荷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根生长。
苏小小没有睡。她站在院墙上，看着城东方向 d?03帐篷的位置。释放塔已经搭到了五米多高，圆筒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几个灰色制服的人影还在忙碌。
他们也在赶工。
两边都在和时间赛跑。
第二天清晨，d?03的信息素释放塔完工了。
林晚站在释放塔下面，看着技术人员做最后的调试。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城区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释放塔启动的瞬间，无色无味的亲和素信息素会顺着风扩散到整个城市。几个小时之内，所有吸入信息素的人都会产生微妙的服从倾向。到时候她再去谈加入协议，苏小小大概率会直接答应。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老城区和城东聚集地的上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清凉气味。解毒蓝桉和薄荷的双重净化，已经在空气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释放塔启动了。
无色无味的信息素顺着风飘向老城区。
信息素接触到蓝桉释放的桉叶素的瞬间，亲和素分子结构开始分解。薄荷的清凉气味进一步稀释了残余的信息素浓度。两层净化叠加之后，到达联盟人员活动区域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苏小小站在院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蓝桉的清凉，有薄荷的芬芳，有黎明之树领域的生命气息。
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服从欲，头脑清醒得很。
净化体系生效了！
她拿起通讯器。
“韩排长，带人去城东。d?03的释放塔已经废了，该我们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