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御正在检查其他人的枪械,听到后连头也没回,把乱七八糟的枪放在桌上。
“不看。”
冷冷说完这句,就转身向下一位同学走去。
看着自己辛苦组装的枪落在桌上的瞬间散开,那位新生彻底死心了。
他果真组装得一塌糊涂,教官都生气了~呜呜~
少尉也没想到宗御会这么说,他瞪了那犟种的背影一眼,然后笑着对姜野说,“别搭理他,他就那样。”
姜野笑眯眯地点头,一双上挑的眼睛弯成月牙,“嗯嗯,我不搭理他。”
少尉一怔,半晌才干笑着点头。
没想到这个女生也是个直脑子。
正在这时,心灰意冷的某位新生收起桌上散落各处的枪械,不经意看了一眼教官的脸。
完蛋,宗教官好像更生气了。
被宗御检查枪械的同学正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黑沉如山的男人,和上一位同学一样,不停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很差劲。
姜野摸了一天的枪,手指骨节酸痛,手也起了茧子,她回到寝室,不出意外在床上看到了按摩膏。
但是不一样的是,之前都有外包装,虽然不算多精致,但也是被用心包过的,这一次却只是孤零零的一管药膏被随意地扔在床上。
可见送它的人情绪有了波动。
姜野去洗漱回来,坐在床上,拿起药膏,从指缝开始涂抹按摩,淡淡的果香从膏体里飘出来,她心情不由得跟着轻松起来。
对面床的室友趴在床上,掀开疲惫的眼皮,看到姜野的笑颜,眼前亮了一瞬,“真佩服你,跟着魔鬼训练一天,还能笑得出来。”
魔鬼是对宗御的称呼。
姜野手上的酸痛消散不少,听闻后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些,“可能是我比较喜欢魔鬼吧。”
这话配上她的笑脸,会让人认为是在开玩笑。
室友已经不想评价,要不是身体疲惫,她都想翻个白眼,累一天还能开玩笑,佩服!
到了军训第七天,体能基本适应,但另一个问题刻不容缓。
基地的伙食标准健康得吓人。
少油少盐,高蛋白,科学营养地三餐。
新生眼睛都绿了,一致达成共识,都不想活了!
基地戒备森严,建在山谷里,周边只有零星的村庄,要想点个外卖或者下个饭馆,想都别想。
不过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商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基地后山外围那边出现一位开着改装小汽车的中年男人,他衣着朴素,脖子上挂着付款二维码,小汽车打开里面应有尽有,火腿肠,小辣条,方便面,卤蛋,可乐雪碧橙汁……
平常十天半月都不会想起吃一次的东西,在经历一周的清汤寡水后,对封闭在基地的大学生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价格当然要贵一些,但没人觉得不好,每次去买,都跟秘密组织接头一样,而且还供不应求,都要靠手速。
晚上,对铺室友从两床的栏杆缝里伸出手,碰了碰姜野的肩膀。
“咱们走吧。”
姜野点点头,轻手轻脚起床,随着室友一起离开宿舍。
两人出了门,和其他宿舍的人汇合,一行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一路猫腰小跑。
基地到点关灯,除了特殊的岗位要开灯,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十分钟后,后山围墙出现在视野中,那里果然有个隐蔽的缺口。
不过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几人吓了一跳,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冲进人群。
姜野看着前方的人头,突然有点不想吃小零食了,她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室友像是发现她的退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在姜野以为她要训自己时,就听她说。
“你在这儿给我们放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抢回来。”
“谢谢。”
姜野很感动,随意说了一盒泡面,目送几人冲进去,她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安静得可怕。
姜野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不安。
没多久,几人就风风火火地回来。
手里空空,胸口鼓鼓囊囊。
“收获满满。”
“走走走,快撤快撤。”
一行人像一群偷食的小动物,蹑手蹑脚转移到基地不常用的储藏室后的背风处。
大家围成一圈蹲下,迫不及待开始分赃。
所有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外包装被陈年脏污裹满。
不知道积压多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卖家。
保质期早就糊成一团。
几人犹豫几秒,还是决定闭眼吃。
“有人前两天就吃了没事,我不管你们啊,我反正吃了。”
一人开头,其他人紧跟。
姜野也拿过室友递过来的王中王火腿肠,口中生津,还是受不了诱惑选择吃。
一开始都没顾上说话,过了好久,食物下肚,气氛立刻活络起来。
七嘴八舌讨论着基地的饭菜难吃程度,再到教官的变态程度。
可能是酒足饭饱,也可能是夜色壮胆,又或者是偷偷摸摸的刺激感让大脑分泌了多巴胺,几人的发言逐渐大胆起来。
“你们发现没,男生们穿作战服,那儿……能看出点东西来。”
说话的女生示意她们看下面。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有人大胆笑出声,有人害羞得红着脸。
话题突然从这儿彻底偏航。
姜野捂着脸作害羞状,嘴角轻轻的地扯了扯。
这群人,车速也太快了。
聚众说这话的感觉还真挺奇妙的。
姜野也被几人带出了好奇,不知不觉投入进去。
这时,另一个寝室的女生看向姜野和她室友,“你们两个是一营一连的吧?”
两人点点头。
她一脸兴奋,毫无羞涩地凑过来,“你们的总教官宗御,我的天啊!那身材穿作战服简直是犯罪!那肩膀,那胸脯,那背肌,那胳膊,那腰,那腿,还有大花轿包也太夸张了!”
后面的形容词一出,吸气声同时响起。
“你们发现他走路时那个劲……你们懂吧?”
姜野的脑海里不由随着她的描述回想了一瞬,随即非常不自然地咬了一口火腿肠,耳垂红得像是两粒石榴,幸好现在是晚上,周围也没灯。
她室友的反应可大,捂着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哎呀!你们太坏了!不过……宗教官是挺……有型的。”
“何止有型!”
“你们想啊,那种训练强度,荷尔蒙爆棚,又常年穿着那种紧的作战裤……宗小弟还能那么夸张,如果是完全不受约束的状态该有多夸张啊……”
“(⊙o⊙)哇……”
“嘘嘘嘘!小声点~”
“嘿嘿嘿……”
“也不知道被宗教官抱是什么感觉,我猜是整个人都会被荡起来的程度。”
“啊——!”
气氛毫不意外地升温了。
一个个聊起颜色,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白天训练、被食堂清汤寡水虐得后遗症也消失了。
一个个在昏暗的环境下,眼睛亮得仿佛能和天上的星星斗亮。
姜野自认也算老手,但是对比这些大学生们,语言上还是不足。
就在越聊越火热的时候,一阵憋在胸膛里的闷笑加入进来。
那声音低沉,和女生们细细的笑声不同。
女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笑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三米开外,昏暗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军绿色的作战服,挺拔的身姿。
教官队伍。
其他人笑得肩膀疯狂抖动,拼命想憋住笑,结果只憋紫了脸,笑声还是冒出来。
最中间的那位赫然就是话题的中心。
宗御。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和那双在黑暗中也能精准锁定目标的眸子。
他垂下眼,扫过地上洒落的零食袋子。
然后抬起眼,目光从一张张石化的脸上掠过。
最后,落在姜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