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倒并没有想太多。
她是被开船的汽笛声吵醒的，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下午5点，还远不到傍晚。
庞大的船身晃动，开船了。
***
豪华邮轮上的生活很是悠哉游哉，第一天下午登船，晚餐是船长与头等舱客人共进晚餐，之后接连三个晚上都有舞会，仅限头等舱客人；
早餐自助餐，菜色丰富，足有40多种，欧洲各国的菜色都有，西尔莎偏好西班牙菜和意大利菜；
午餐晚餐都极为丰盛，对得起4位数的船票；
船上还有剧院，每天晚上上演不同剧目；
有棋牌室、室内泳池、甲板泳池、室内网球场、甲板网球场、室内水上乐园、甲板水上乐园，各种娱乐项目只要能上船，那就能包君满意。
邮轮大极了！第二天的整个白天，四个人都在船上走来走去，就这也只是走了两层半，再下面的楼层船长就不建议去了，理由是下层都是三等舱和船员房间，粗鲁的平民可能会不太友好。
西尔莎暗自感叹邮轮上的世界真是阶层分明。再想一下，其实一直如此，只是之前她忙着上学、应付有钱爸爸，接触不到底层群众，也就意识不到阶级差异。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的认为如今的平民素质很高，船长的警告一定是有前车的。
乔又给他们上课，说出门在外要财不露富，具有恶意的人太多，小偷小摸都不算什么了。还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在外一定要当心不能单独行动，你不懂当地语言，根本不知道你遇到的会是什么人、是否心怀恶意。
这番话几乎就是针对西尔莎说的，杰克和莱姆也都老老实实旁听。他们再三确定，西尔莎身边一定要有他们三人中的至少一人，就算东西和钱被偷被抢，不过是钱的问题，都不必去追小偷或是劫匪。
肯家的崽差钱吗？不差钱！人身安全才是第一要素！
西尔莎认为大哥说的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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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邮轮在海面上航行，波动是有的，但大型船只的好处就是你几乎感觉不到海浪的作用，风和日丽的日子尤其平静。
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或是在甲板泳池游上十几个来回，再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躺着，享受阳光的慷慨，把肤色狠狠晒黑。
睡过午觉再来到甲板上打打网球，或是其他体育运动，挥洒汗水，那也是极好极好的。
肯家两兄弟得到了许多头等舱客人的瞩目，年轻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确实非常引人注意。
西尔莎得到了比哥哥们更多的讨论度，第二天午餐，几乎所有头等舱乘客都在讨论他们：肯尼迪兄弟他们知道就是那个肯尼迪先生的孩子，但这位柯林斯小姐呢？
他们没有听说上流社会的哪家柯林斯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看上去柯林斯小姐跟肯家兄弟关系十分亲近，那么合理推测柯林斯小姐是肯家友人之女？
那倒也不是不能结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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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柯林斯在舞会上极为受欢迎！
此时的舞会未婚女宾都有个邀舞卡，在舞会开始后，受欢迎的未婚女孩的邀舞卡会被人拿走，然后男宾会在卡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按照顺序前来邀请女宾。
乔在西尔莎的邀舞卡上第一个写下名字。
第二个名字是杰克。
之后是其他男宾。
转了一圈，邀舞卡填满名字，交到乔的手上，由乔将邀舞卡送回给塞西莉亚，用丝带将邀舞卡挂在她腕上的白缎手包上。
“现在，亲爱的塞西，请允许我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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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也是一项体育运动。
一整晚都没有停下脚步的西尔莎如是说。
跳舞很令人高兴，但如果那些舞伴不要登味太重就更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起来，肯家兄弟几乎没有什么登味。
也许是他们太年轻，还没有来得及变成令人生厌的男人。
也许是他们自认是她的哥哥，对她有所“了解”，不会说令她厌恶的怪话。
跳了一整晚，脚底板都疼了。
乔送她回房间，先是他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是否跟上。之后意识到她跳得脚疼，问她是否要他抱她回房间。
“罗斯玛丽或是基克都经常要我抱。”他解释，“她俩都很爱跳舞，也都能一支曲都不停歇的跳舞。但要是她们停下来，就会抱怨脚底很疼。”
西尔莎犹豫，“可她们是你的亲妹妹。”
“你也是。”
我不是。
“来吧，小妹妹。”乔做了个手势。
西尔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
运动员小乔的力气真的很大，他毫不费力的抱起她，神情坦荡自然，就像她真的是他的亲妹妹。
有这么一个哥哥可真好呀！真的很靠谱！
西尔莎小心揽着他脖子，“我不会太重吧？”
“不会。你可能还太瘦了，基克应该比你重。”
“你真是很好的哥哥。”
小乔低头看她一眼，“我一直都是很好的哥哥。”
嘻嘻，说的没错！
好哥哥小乔将她送到房门口才放她下来。她笑吟吟示意他低头，乔不明所以，但还是友善的照做了，微微躬身低下头。
西尔莎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你，哥哥。”
乔微怔。
“乔，早点休息。”她莞尔一笑。
***
呼！倒在床上，真是累并快乐着。哦也不是，虽然跳舞本身很愉快，但要是跟小登中登聊天，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非常影响心情。
邮轮旅行还是很有意思的，见识了一番这个时代的豪华交通工具，见识了所谓“上流社会”。西尔莎还是个未成年，没有正式进入社交界，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上流社会圈子。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仍然是新鲜的、新奇的。她瞪大求知的眼睛，希望能够更好的看看这个世界。
***
杰克还没有睡着。他刚洗了澡出来，雪白的浴巾裹在腰间，露出仍然显得精瘦的胸膛。他心不在焉的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换上，随后靠在床头，拿出烟盒，抽出一只卷烟，拿过打火机，点上。
今晚其实是他第一次和西尔莎跳舞，他们之前交往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西尔莎也许喜欢跳舞呢。那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尽量不去想那份不成熟的爱情——如果可以称之为“爱情”的话。哥哥说的对，他们顶多就是被称为“puppy love”的感情，谈不上“爱情”。也许他们互相吸引，就是因为他们有相近的血缘关系？
好吧，别再想啦！
他已经有了几段可以称得上“恋爱”的感情，但持续时间都不长，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已经迅速了解了女人的身体构造，女人嘛，都差不多。
乔也这样吗？他们的父亲其实并不介意他们早早的就有了经验，甚至还很为此高兴。这样好吗？难道他们不会过早对爱情失去兴趣？
爱情，在文学作品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圣洁的、热切的，人类赞颂爱情，但同时，对爱情又满不在乎，真是奇怪！
年轻的杰克辗转反侧，思考人生和爱情。
年轻的乔则早早入睡。
***
乔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一处幽静的森林中，矗立着一座古老、破败的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位有着惊人长度的金色长发的公主，她从城堡的窗户垂下头发，请求路过的骑士拯救她；骑士顺着长发爬上城堡，见到了公主，但公主的长发忽然变成一条金色的大蛇，紧紧缠绕住他，使得他喘不过来气。
乔大汗淋漓的醒来，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
***
6月15日下午2点，诺曼底号邮轮抵达勒阿佛尔港口。
码头上人头攒动，接船的、出租车招揽生意的、趁机偷窃钱包和手表/怀表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西尔莎惊讶的说：“好多人呀！”
乔宠溺的看着她，“傻瓜！纽约港的人比这儿还多！”
嘿嘿，那倒是。但那不一样，这里可是法国呀！西尔莎还是第一次来到法国呢。
布里尔利学校开设了法语课，这门课她学的非常认真，就是还没能达到流利对话的程度。肯家兄弟则完全不会外语，他们认为只要会说英语就能走遍全世界。
实际并没有错，他们在勒阿佛尔登上前往巴黎的火车，入住丽兹酒店，全程没有说过一句法语。
西尔莎满脸好奇，坐在前往丽兹酒店的出租车上一路左顾右盼。如今的巴黎处处显得淡然优雅，很快，它就不会再如此悠闲。
怪可惜的。
乔觉得好笑：她就像个小孩子！这种天真的气质很讨人喜欢，难怪当初基克和她关系亲密。如今……基克仍然碍于母亲对她表面冷淡，但她们已经恢复了信件往来。
***
丽兹酒店。
莱姆提前发电报来订了4个房间，仍然是两个哥哥的房间之间是西尔莎的房间，莱姆住杰克隔壁房间。
丽兹酒店是巴黎数得着的高档酒店，房间内设施一应俱全，洗手间有浴缸、花洒，24小时提供热水洗浴。
没有电热水器和煤气热水器的时代，酒店用烧煤的锅炉提供热水。
西尔莎先洗了个澡。
6月的法国不冷不热，气候很不错。但总归是换了几次交通工具，就算并没有出汗，也最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洗过澡，换上一件连衣长裤，腰间用一条真丝围巾松松系上，当做腰带。
有人敲门，“塞西，好了吗？”
是杰克。
“马上就好。”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
杰克也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他头发半干，一双过分活泼的眼眸带着笑意。
“很漂亮。”没头没脑，没有主语。
“谢谢。”西尔莎理所当然认为他在夸她，而不是夸她的首饰或衣服。
他轻笑，“乔说下楼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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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也注意到塞西戴了珍珠耳坠。她之前戴过首饰吗？似乎没有。她确实应该有一些合适的首饰，妹妹们都有一些漂亮首饰，父亲和母亲都会送给她们首饰，有时候是生日礼物，有时候就是因为好看，便买来送给她们。
塞西……塞西很可怜，她没有什么像样的首饰。
乔决定明天就带塞西去购物。
“明天去逛街？”西尔莎反而有点惊讶，她并没有觉得珠宝首饰是刚需，也不想用有钱爸爸的钱大买特买，担心老乔觉得她太虚荣。不知道乔怎么想起来要给她买些首饰，不过，有肯定比没有好，只要不是自己花钱，那就是最好的！
“你长大了，该有些合适的首饰，别显得太寒酸。”
啊？你说什么呢？我寒酸吗？西尔莎并不觉得。
“罗斯玛丽她们有的，你都会有。”乔简洁的说。
杰克有点沮丧：他没有那么大的签单额度，也没有太多钱，不然他也很想给塞西买首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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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之旅想当然的很愉快！
买买买！
如今的珠宝一点儿都不贵！
——相对于老乔的银行账户来说。
几十美元就能买到一件相当不错的珠宝首饰，能称得上“贵宝石”的此时只有钻石、红蓝绿宝石，贵金属有且只有黄金，不过因为24K纯金质地很软容易变形，流行的珠宝底托绝大多数还是925银、白铜等坚硬的材质。
西尔莎挑花了眼：也难怪人们都认为女人最好的朋友就是钻石，珠宝真的很美！
瞧！这枚用彩色蓝宝石镶嵌的小蜜蜂是如此灵动可爱！这枚以红宝石镶嵌的半边蝴蝶也是如此美丽！
那根箭矢型的钻石发夹戴在头发上想必是极美的，柜员殷勤介绍，这种箭矢型的发夹自从奥匈帝国的伊丽莎白皇后佩戴过之后，便风靡欧洲各国。是热门款式，也确实很美，讨人喜欢。
杰克拿过发夹，在西尔莎的头发上比划了一下，随口说道：“你的金发颜色太浅，要是深一点的金棕色或是棕褐色会更好看。最好看的应该是黑发，可以完全衬托出钻石的光芒。”
——你的审美确实好极了！
西尔莎也很惋惜，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头黑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