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并未派人来。”陈秋莹低声道。
“没有?”
楚朝槿皱眉,“那便是想要借着此事儿拖一拖,拖到秋闱结束,就算还了太子的清白,可太子也失了这一届学子的心。”
“那么,受益的是谁?”
楚朝槿皱眉,“那举子家可搜到什么?或者是先前可有什么风声?”
“这举子能进京,也是靠他那两位妹妹素日绣些帕子贴补,还有就是他当初县衙送了银两过去,书院又免了他的束修,倒也勉强能支撑。”
她继续,“这一家子死的蹊跷,可仵作前去勘验,乃是误食了断肠草。”
断肠草?
她皱了皱眉头。
“嗯。”陈秋莹点头,“街坊邻居说,他们家自从举子进京后,生活越发地拮据,经常去后山挖野菜回来,想来是将断肠草认作金银花混了进去。”
“所以,这举子本就是被一早便相中好的?”
楚朝槿冷笑一声。
“我会命人将她们好生入殓。”
陈秋莹叹气道。
楚朝槿总想起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这种情形也是气的睡不着觉。
当时恨不得一巴掌扇进屏幕里,可现在……
她亲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能做什么呢?
她指尖转动着杯沿,“在他们眼中,人命如草菅。”
“你可是觉得我过于冷漠了?”
陈秋莹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愤然。
楚朝槿的思维始终是现代人,她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原本她以为穿越过来,怎么也能躺平吧。
可现在……
她发现了,良心不允许。
她竟然还有良心?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微微蜷缩,她抬眸看向陈秋莹,“我要留在这。”
“你想做什么?”陈秋莹皱眉。
“我也想要县衙的主簿。”
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什么?”陈秋莹皱眉,“我能入衙门,那已然是冒了大不韪,当初,若非是我舍命救了太子,求了恩典,怕是早就问罪了。”
“再说了,县衙的主簿也是要举人出生的。”
陈秋莹盯着她,“你是女子,又没有功名在身。”
“那我当个狗头侦探。”
楚朝槿灵机一动,凑近她,“我带着的人可都是能手,不如,我给你打外援,怎么样?”
“什么?”陈秋莹睁大双眼,“你该不会想要?”
楚朝槿眨了眨眼,突然想到自己要在这里做什么了。
这入衙门是不可能了。
江淮与南平虽然距离不远,可是却贯通一条长河,四周又是高山耸立,这条河运却被多方管束。
她是骑马沿着官道赶路,若非她有人暗中保护,怕是这一路上也是惊险万分。
楚朝槿很清楚,叶孤城看似颓废,这四年怕是想了各种法子想要打通这条路。
可终究因他的身份,始终没有扮成。
而自己就不同了,她现在的身份,若是与陈秋莹里应外合,也许能撕出一条口子呢?
此事儿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陈秋莹皱了皱眉头,“这酒楼乃是辅国公在南平的产业。”
楚朝槿抬眸看向对面的县衙,从阁楼上一眼便能看清楚县衙的一举一动。
“按理说陈县令早已入京了,即便不能,也该往上提一提。”
楚朝槿并不在意,是就是,如此更好。
“家父的性子,谁敢?”
陈秋莹笑了笑,“更何况,他也不乐意。”
“哦。”楚朝槿便不多问了。
而是想到了旁的事情,“我将这酒楼盘下来如何?”
“什么?”陈秋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然,怎么能见到这酒楼的东家呢?”
楚朝槿凑近,“想来,辅国公只会找人出面的。”
“你可真敢啊。”陈秋莹忍不住地感叹。
她当然敢。
毕竟,她是有备而来的。
她这叫做投石问路。
楚朝槿直接住在了酒楼内。
陈秋莹回了衙门。
城南的那桩命案便结案了。
陈县令此时正在大堂内。
瞧着捕头递上来的结案呈报,神色冷然。
“既是常年挖野菜,自是能分辨出来的。”
陈县令仔细盯着赵捕头,“谁结案的?”
“陈捕快。”
赵捕头直言道。
“将她唤过来。”
陈县令冷声道。
“是。”赵捕头垂眸应道。
没一会,陈秋莹便入了内衙。
“见过大人。”
“此案还未查明,不能就此结案。”
陈县令沉声道。
“回大人,此案牵扯到京城。”
陈秋莹便将自己知晓的一五一十地回了。
赵捕头在一旁听得那叫冷汗只直冒,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恨不得直接突然失聪。
陈秋莹看向陈县令,“大人,若不结案,恐怕会死更多的人。”
毕竟,知情人还有他家的邻居呢。
保不准那些人会不会痛下杀手。
他们也不能时刻去保护。
陈县令斟酌再三后,却也只是将那呈报放在了一旁。
想来是要让陈秋莹暗中调查。
可表面上倒也算结案了。
赵捕头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等出来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秋莹。
“徒弟啊,我还有几年活头?”
他盯着陈秋莹,“这事怎么没完没了了?”
“师父不必多想,只当从不知情便是。”
陈秋莹凑近,又道,“到时候不会将火烧到您头上的。”
“哎。”赵捕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陈秋莹则是去了对面的酒楼。
半月后,京城也不曾派人前来。
她收到了叶孤城送来的密函。
“辅国公那得到的消息,举子南平已无家眷。”
陈秋莹看到之后,气的拍案而起。
“果然如此。”
楚朝槿笑了笑,“不过是拖延罢了。”
她又凑近,“我已暗中将那举子家的实情详细地写明送了过去。”
“不过,你跟宸郡王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秋莹突然提起此事儿。
“没有干系啊。”
楚朝槿继续,“我需要在此立足,他正好也需要我在此扎根,互惠互利。”
她的话甚是直白。
陈秋莹摇头,“你倒是清醒。”
“我是不可能再回京城的。”
她双手撑着下颚,“如今这样不是挺好?”
“若是有一日,你不得不回去呢?”
陈秋莹盯着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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