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脑袋歪了歪，睫羽扑闪，确认他是不是撒谎。
“瞅什么？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时彻捏着她后颈软肉，力道不重，“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这浴缸有按摩功能，你试试。”
秦苡眼尾红了点，“你早说呀。”
“你给机会了吗？”
“可你已经……”
“秦苡。”
“知道，马上闭。”秦苡两指沿唇边划了道拉链。
时彻收紧手臂将她拢进怀里，打开按摩键。
水波轻轻震动，秦苡闭上眼，整个人慢慢松下来。
“今晚不碰你，以后记得补我奖励。”
“哦……”秦苡撅起嘴，“又是报答又是奖励，莫名其妙欠了一屁股债。”
时彻亲她一口，“来日方长，慢慢还。”
窗外，城市灯火很远。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半夜。
秦苡睡得迷糊，捶了下他胸膛，“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想赢他。”
时彻怔，沉默许久，才轻声落下一句。
“他不配站在你面前。”
秦苡半梦半醒，似乎没听见，只是拱进他的怀里。
*
篮球馆，喧嚣鼎沸。
看台层层爆满，过道也堵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早早抢好位置，还有人干脆跨坐在护栏边缘，无数手机高高举起，镜头齐刷刷对准场内。
段映月闹哄哄现场开盘，活像个摆摊小掌柜，“来下注来下注！赌时彻赢的扣1，押封遥也赢的敲2。买定离手，概不反悔！”
秦苡拣了靠边的角落坐下。
段临川坐她后排，怀里抱着两瓶运动饮料，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小秦苡，喝不喝？”他拿瓶底碰碰她肩膀。
秦苡摇头，“不渴。”
“行，等会儿谁赢了，我敬他一瓶。”
秦苡懒得搭腔，任由他贫。
场边，时彻和许遥也都在热身。
许遥也运球跑两圈，朝秦苡这边望了望。
秦苡没看他，时彻却盯着他看她。
一对一，半场。
时彻球风沉技术稳，思路清晰，攻防节奏恰当。
起步变向后，每个动作都利落干净，毫无冗余。
许遥也则是拼得极致凶狠。摔倒，爬起来；被顶开，又贴上去。
他憋着一股韧劲，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
比分来回交替，看台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一球，许遥也强突，撞开时彻半个身位，起跳上篮。
球在篮筐上颠了颠，幸运眷顾，落入网中。
哨响。
一分之差，全场炸开。
许遥也大口喘着气，第一时间转过身，目光直直找过来。
他在等，他在期待。
秦苡站起身，拿起手边一瓶矿泉水，独自走下看台。
她穿过半片球场，径直来到时彻面前。
时彻坐在凳子上，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察觉她走近，身形微僵，随即偏开脸，宁愿盯地板。
秦苡把水递过去，嗓音放柔，“打得很好，下次……赢回来。”
时彻没接，手肘撑膝上，闷着气，“输了，下次不打。”
“输了也打得好。”秦苡手没收回，“拿水呀，我都举酸了。”
时彻还是不接，“是他赢。”
“我没瞎，我知道。”秦苡蹲下，仰脸冲他挑眉，“真不要？”
时彻垂眸瞥她，这才松口：“拧盖。”
秦苡照做，双手奉上，“时少请。”
两秒。
他一把夺过水，仰头灌了两口，喉结滚动，瓶身被攥得发响。
喝够，时彻草草拧上瓶盖，语气酸得直白。
“不去恭喜他？你之前还跑到c大给他送水，现在他赢了，就在跟前怎么不送？他等着呢。”
秦苡歪头，没想到他会翻这个旧账。
“他那边有的是人递水。”
“我这边也不缺。”时彻喝了水，嘴更硬，“谁要你巴巴跑过来。”
“行，那我去啦。”
秦苡直起腰，转身佯装要走。
“站住。”时彻在身后叫她，音量不高带点急。
秦苡回头，“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时彻抿抿唇，耳根微红，“……下次，我赢回来。”
秦苡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这厮讲话，成天爱打自己的脸。
不远处，许遥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段临川从看台上跳下来，撸起袖子，“我不服。封二，我也跟你打一场。”
段映月一把拽住他，“老哥，咱省省吧。彻哥都没打过他，你上去纯送人头？乖，有点自知之明。”
“不行，我总得帮小秦苡出口气。”
秦苡也拉住他，“临川哥哥，真别去。我不需要你们帮我，他喜欢浪费时间就让他追，我不会搭理他的。”
段临川挣开她的手，走到许遥也面前，露个笑，“封二，球你是赢了，人没赢到，可惜啊可惜。”
许遥也没空理他，视线牢牢黏在秦苡身上。
秦苡深吸口气，迈步走向许遥也。
喧闹褪去，全场安静下来，无数镜头对准两人。
许遥也伫立场边，白色球衣被汗浸透，头发湿成几绺。
他看见秦苡终于靠近，眸底有了亮色。
可目光落到她空着的手上，又暗下。
是的，那瓶水……
她刚刚已经给出去了。
所以这场篮球赛，他不是赢家。
秦苡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我赢了。”许遥也呼吸还没匀，嗓音沙哑，“你连句话都没有？他输了，你给他送水。”
他往前半步，压着心底的不甘，醋意更藏不住。
“时彻就那么好？”
“不，他不好。”秦苡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可你难道就很好吗？”
许遥也怔住了。
秦苡没再多留，转身干脆离开。
她身后，时彻还坐在那儿，把玩着那瓶水，盖儿旋转一圈又一圈。
他低着头，嘴角极轻地翘了下，快得像错觉。
许遥也杵着没动，被那句话钉在地上。
秦苡脚步很快，想把整个篮球馆的喊声都甩在身后。
段映月追上去，“妹宝你刚真狠。”
“不狠点，他永远抱有幻想。”
“可他看着……也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样子。”
秦苡没应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她扫了眼屏幕，脚步停住。
是秦父的秘书。
秦苡接起，对方语速偏快，“小姐，秦董突然晕倒，已经送去医院。药圃……”
? ?时彻：小样儿，谁敢说我是输家？
?
许遥也：我还是太年轻。
?
段映月乱入：感觉妹宝想说的是～打得很好，下次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