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枷锁死死缠住裴灯洺手脚,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腾空。
裴灯洺被杨秉德隔空硬生生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衣袍垂落,毫无还手的余地。
杨秉德抬眸看着他:“别挣扎。很快就结束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杨秉德的神识轰然涌出。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刀,直接刺入裴灯洺的识海。
裴灯洺身体猛地一颤,脸色骤然惨白。
神识霸道地撕开裴灯洺的识海屏障,硬生生闯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裴灯洺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唇角渗血。
神识被强行撕裂的痛苦,远比肉身受伤更加可怕。仿佛有人拿着无数把刀,凌迟着他的意识。
杨秉德的神识一路向体内探去,可偌大的识海之中,除了裴灯洺自己的神魂之外,竟然空空荡荡。
杨秉德眉头皱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半空中的裴灯洺,他们不知道杨秉德究竟在做什么,只知道裴灯洺的身体已经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终于,杨秉德松开手,睁开了眼。
裴灯洺失去支撑,整个人从半空中狠狠坠下。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他蜷缩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裴灯洺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衣襟。
只见杨秉德死死盯着地上的裴灯洺,完全没了方才的淡定。
“怎么会这样?白溟呢!?怎么不在你体内?!”
裴灯洺抬眸,眼神浑浊,他咧嘴笑了笑:“谁和你说,白溟在我体内了?”
“不在你的体内,那在哪里?”
“已经被我放了?”
“不可能。”杨秉德斩钉截铁道,“白溟若是解除了封印,必然会释放出大量妖气。如此庞大的妖力波动,本座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裴灯洺没有说话,杨秉德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没有回答,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彻底消失。
“敬酒不吃。”
他抬起手,身后的巨大佛法相同时抬起手臂,巨掌探出,五指猛地收拢,裴灯洺整个人被凌空抓起。
裴灯洺脚下悬空,呼吸一点点变得困难。可他却选择闭上眼,显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天空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直接把法相的手劈了下来。
惊雷撕裂夜幕,紫白色的电光从天穹劈落,照亮整座天阙城。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云海之上,雷光一道接着一道,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远处山峦之上的积云被雷光照亮,云层翻滚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庞大的黑影掠过。
一道低沉的龙吟传来:“卑贱的玩意,听说你四处在找老夫啊。”
杨秉德猛地抬头,只见乌云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云海中俯冲而下。
狂风骤然炸开,漫天雨幕被硬生生撕成两半,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
“是白溟!真正的白溟。现身了!”几个长老兴奋极了,他们终于达到了今晚的目的。
而杨秉德也开怀大笑了起来,任由雨水落在他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这!”
杨秉德他看向其余几个长老,发号施令:“阵法开启!”
破碎的地表突然显现金光,巨大无比的阵法此刻重新启动,几条玄铁从地底窜出。
“白溟,老子千年前能封你一次。今日,自然也能封你第二次!给我封!”
锁链骤然收紧,顿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鸣。
“唳——!”
所有人同时抬头,只见暴雨之中,又一道巨大的身影穿过云层。
那是一只鲲鹏,双翼展开的瞬间,几乎遮蔽半边天幕,墨绿色的羽翼漂亮至极,每一次振翅,都掀起阵阵强大的罡风。
它从高空俯冲而下,羽翼掠过之处,漫天雨水竟被瞬间蒸成白雾。
“玄璃……”杨秉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地牢里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地再次震动。
“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从地下传来,地面轰然炸裂,九条巨大的蛇首同时从地底探出。
九颗蛇头在暴雨中缓缓抬起,猩红的蛇瞳同时锁定了那群仙盟长老。
其中一颗蛇首忽然咧开嘴:“哟,这不是臭和尚吗。”
它声音阴冷得令人发颤:“我记得你。当年抽我灵力的时候……你最起劲。”
那和尚脸色瞬间惨白:“你……”
九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其中一颗蛇首猛地扑出。
和尚仓促撑起佛光,然而那佛光只坚持了片刻,便被巨大的蛇口直接咬碎。
惨叫声响彻夜空,剩余两名长老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所有长老集合!护阵!”
十五名长老,尽数现身,他们站在杨秉德身前,同时祭出法器,迅速组成护阵,将杨秉德牢牢护在最中央。
杨秉德站在众人身后,脸色终于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
“哟,太好了,人齐了,正好一网打尽。”
雨幕之中,又传来了一道魅惑的女音。
众人抬头,只见龙头上,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一袭黑衣,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那双原本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狐狸眼,此刻冷得瘆人。
“关了老娘一千年。抽了老娘一千年的灵力。”她舔了舔唇角,“你们仙盟……还真是让我想念啊。”
不知怎得,杨秉德总觉得不踏实。
十五名长老已经全部到齐,沾了神血的缚妖大阵也已经开启,而且他仍有底牌在手,按理说,他应该占尽优势。而且白溟和苏妄也主动现身了,按理来说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便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他抬头,看向那苏妄:“你们到底怎么出来的?裴灯洺放你们出来的?他恐怕没那个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