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整张脸瞬间红透。
她猛地往后退，大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偷亲你！我、我我我是为了救你！”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
“你刚刚又有妖气，所以我就按照书上说的办法……先握手，然后额头贴着额头，再然后……”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后面实在难以启齿。
“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裴灯洺没有说话，他只是撑着榻坐起来。
头发有些凌乱，衣襟也有些松散，露出一截清瘦漂亮的锁骨。
“有妖气？”他歪了歪脑袋。
“是啊。”
“你又救了我？”
“对啊...”
“噢...”裴灯洺闭眼，沉入识海，半晌，他睁开眼睛，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看向顾星，“可你似乎没有给我渡修为？”
顾星一听，急了：“那是因为我现在发现了新的方法！根本不需要渡修为。只要灵力交融，也可以镇压妖气。”
看裴灯洺静静地看着自己，顾星顿了顿：“你不会不信我吧？我昨天在藏书阁找到了一本书，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不信你自己看。”
说罢顾星赶紧把书递给裴灯洺。
裴灯洺伸手接过，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仅仅看了一眼书名，他的眸光便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翻开，只是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书脊，随后抬眸看向顾星。
“所以……你刚才是按照书上的法子救我？”
“对。”顾星点头如捣蒜，“我一开始握着你的手渡灵力，发现真的有用。后来又试了额头相贴，妖气散得更快。最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裴灯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唇角轻轻弯了弯。
“那看来，此书有用。”
顾星顿时松了口气：“是有用，我刚才试过了。”
“嗯。”
裴灯洺应了一声，随后，他将书递还给她。
烛火映在他的眼底，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柔和了几分。
“谢谢。”
顾星愣了一下：“谢我吗？你不怪我没问你就...亲了你？”
“可吃亏的不是你吗？”裴灯洺一本正经道，“若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不定今晚就被人发现了。”
“你不介意就行。”顾星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话说回来，你的妖气为什么又突然暴走了？”
裴灯洺眸色微沉，低下头去：“怪我大意。今日我去了钱家，他们给我的茶里面加了沸妖散，好在白溟在我体内死死地压制，给我争取到了去到黄长老家的时间。”
听到这药的名字后，顾星指尖不由收紧。沸妖散本身无色无味，混入茶水都极难察觉。普通修士服下不会有反应，可一旦体内存在妖族血脉，或者寄宿着妖物，药力便会迅速催动妖力，使其如沸水一般翻腾。
可钱家怎么会故意往茶里下药呢？
顾星蹙眉：“难不成他们已经怀疑白溟在你身上了。”
裴灯洺点了点头：“我猜是的，所以今日才会这般试探我。”
“不行。”顾星不由地着急，“他们今日试探你，你运气好及时离开了。可万一明日，他们又想了什么法子，把你困住，让你喝沸妖散，又该如何是好？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帮你把白溟给抽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能和我跟苏妄那样，让白溟出来，这样我便能给它净化妖气了。”
“方法？”裴灯洺目光撇向顾星手中的书，“其实我有方法可以让白溟出来。我的身体封印住他，要想放他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问题是，它的妖气去除不了。这书中，可有说如何驱除妖气？”
“有是有。”
“什么？”
“不方便说...”
顾星声音越来越小，她寻思自己敢说，他都未必敢听。
窗缝里漏进一丝凉风，将桌上的烛火吹得轻轻晃动。
昏黄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很近，却像隔着一层谁都不敢捅破的薄雾。
许久，裴灯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样啊……”
他垂下眼。
“想必你只是哄我而已。若真有这样的方法，我也不至于被这件事困扰十几年。只是没想到……”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无边的夜色。
“我们还没进天阙城，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如今钱家既然已经开始试探，想必离他们彻底查清，也不会太远。要不你们先离开玲珑岛吧。我担心自己会牵连你们。”
“你说什么呢？”顾星声音拔高，“书上真有方法，只是能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妖气，尚未知。”
裴灯洺眸光微动：“到底是什么方法？会让你这般难以启齿。”
顾星沉默了。
她盯着地面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
她抬起眼。
“其实是要你……”
话刚出口，耳尖便已经红透。
“要你和太初血脉双修。”
顾星硬着头皮继续：“如今这世上，太初血脉应该只有我一个了。”
裴灯洺怔住了，刚想说话，顾星捂住裴灯洺的嘴，耳朵通红：“就是你想的那种双修，所以别追问了。”
掌心贴上他的唇，触感微凉。
顾星心跳得厉害，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裴灯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唇边拿开。
“顾星。”
他的声音低了些。
“你我虽然已经有了婚籍……可那毕竟只是为了进入金池城。我又怎么能让你为了我，牺牲至此？”
“牺牲？”
顾星忽然觉得心口发紧，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认真地问：
“裴灯洺。我问你一句。如果……”，她攥紧了衣角，“这是唯一能够帮你的办法。你愿意吗？愿意和我……双修吗？”
顾星已然做好被人拒绝的准备，可裴灯洺却疑惑：“为何不愿？”
“因为你已经有心悦的人了啊...”
裴灯洺皱眉：“难不成你以为我心悦别人？”
顾星跟着顿了顿：“你这话...什么意思？”
烛火晃动了一下，将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我的确有心悦之人。”
顾星心口一沉。
可下一刻，她听见他说：“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