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峰主，这些年你儿干了什么好事，你应该清楚。医者仁心，众生平等，但恶魔除外。”
何峰主咬了咬牙：“裴灯洺，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若不是看在你师尊面子上，我早就教训你了。”
裴灯洺闻言，点了点头：“峰主若想比武，我自然乐意奉陪。可你儿身负重伤，你若执意和我争斗，那就做好准备，和你儿子收尸吧。”
何峰主闻言，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年纪轻轻心肠歹毒。算你们狠，我跟你们一起去！”
*
今日的长生阁异常多人。
但大部分不是来看病的，更多是来看戏的。
何剑锋刚被抬进去时，黄翰林本是想立刻救人的，可当他问清楚这伤势的来源，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立刻停了下来。
他就这么坐在昏死过去的何剑锋旁边，一边喝着酒，一边等着人。
这期间虽有不少其他医修被请过来替何剑锋诊治，但无一人能让他醒过来。
黄翰林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须，眼看酒壶里的酒快空了，他不由地叹了口气：“哎呀，灯洺这速度怎么这么慢啊，再这么耗下去，这个什么何剑锋的性命，怕是难保了。”
……
不远处，钱渊双臂环胸，倚靠在一扇雕花屏风旁。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原本他只是随手设了个局，想着借何剑锋之手，让顾星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是没想到，好好一出英雄救美的计谋，竟然被毁成这副模样。要不是温言章那混蛋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在那大放厥词，顾星估计也不会突然爆起。
好在这个黄长老派人去救顾星，不然自己估计还没吃到，就要被何峰主给弄死了。不过怎么过了这么久人还没到呢？姓何的不会真把人给弄死了吧？
就在钱渊思考之际，裴灯洺带着顾星匆匆赶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何峰主。
何峰主二话不说，闯到黄翰林面前，恶狠狠道：“黄长老，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毫发无伤，可以医治我儿了吗？”
黄翰林扫了一眼裴灯洺身旁的顾星，又看向裴灯洺。
裴灯洺点了点头，黄翰林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给你治给你治。全部人都到偏厅那儿去等着。”
话音落下，一旁的小药童立刻快步上前，对众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诸位，请随我来。”
何峰主虽满心焦躁，却也只能强忍着不安，冷着脸跟着药童离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天边的夕阳渐渐西沉，将整座长生阁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金色。
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何峰主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直到暮色渐深，房门终于缓缓打开，只见黄翰林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何峰主第一时间冲上前去：“黄长老，我儿如何？”
黄翰林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有老夫在，还能让他死了不成？人已经醒了，命保住了。不过伤势不轻，未来数月切忌妄动灵力，好好养着吧。”
何峰主皱着眉头，道了声：“多谢。”
“谢倒不用谢，记得把诊金结了就行。”
何峰主冷哼了一声：“黄长老放心，该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说罢，他朝黄翰林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客套道：“今日劳烦黄长老了。既然元儿已经无碍，何某便不再叨扰。只是顾星，本座需要把她带回地牢了。”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黄翰林连忙制止住他，“你说什么？你要把顾星带回地牢？凭什么！？”
何峰主沉着脸，冷声道：“顾星蓄意伤人，险些害死我儿，罪大恶极，自然该押回地牢，听候发落。”
“我呸！”
黄翰林一口啐了过去，指着何峰主鼻子便骂。
“你少在老夫面前放屁！真当老夫整日在长生阁救人，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方才长生阁人来人往，来看病的没几个，来看热闹的一大堆。事情经过，老夫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分明是你那个好儿子先出言羞辱，又主动发起高阶擂台，最后技不如人，被打得半死。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找的！怎么，如今不服气，打了小的来老的？”
几个药童闻言，纷纷低下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何峰主脸色铁青。
“黄长老！你不能偏听偏信啊！没错，是剑锋发起擂台挑战不假，可他不过是想同门切磋！可我儿分明已经认输，顾星却仍不肯停手！她还——”
“停停停！”黄翰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一句话，顾星犯了宗门哪条门规？哪一卷宗规？哪一条法令？你说给老夫听，来来来，你说。”
“你——”何峰主抬手指着黄翰林，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翰林顿时乐了，他抬了抬下巴：“你什么你？说不出来了吧？”
何峰主被堵得胸口发闷，咬牙道：“黄长老，本座再怎么说，也是狐尾峰峰主！今日躺在里面的，是我的儿子！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本座作对？”
“外人？”黄翰林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儿子金贵，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照你这意思。要是顾星也是我闺女，你是不是就不敢抓她了？”
何峰主冷笑一声：“黄长老又何必拿不存在的事来说笑？”
“不存在？”黄翰林眉毛一挑，“我看未必！”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顾星。
“丫头，老夫问你一句。我要是认你当干女儿，你乐不乐意？”
顾星一听，想都没想，直接跪下：“爹！黄长老，您若认我，那从今日起，我便是您的干女儿了！”
“哎呀！好宝好宝！来来来，赶紧躲到爹身后来，不然待会坏人又要把你抓走了，哎哟太可怕了。”
何峰主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快被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