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苏清婉微微一笑，声音温软无害。
“顾星师姐天资卓绝，悟性远胜于我。听完裴师兄的讲道，想来应该也突破了吧？”
说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星身上。
顾星往后缩了缩脖子：“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可没说我突破了。”
此话一出，连苏清婉都愣了愣。
她很清楚，方才自己突然顿悟筑基，就是因为顾星突破。可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苏清婉心中飞快思索，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筑基，而她只是炼气期，所以觉得丢了颜面？
又或者是她想扮猪吃老虎？
想到这里，苏清婉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无论是哪一种，在她看来都没有区别。
顾星终究只是自己的垫脚石，她越强，自己得到的好处只会越多。
估计她到死都想不到，她拼命修炼、辛苦争取来的机缘，到头来都会成为自己的养分。
想到这里，苏清婉心里顿时畅意了几分。
她看向顾星，鼓励道：“原来是我会错意了。不过没关系的，我相信以师姐的天赋，很快就能超越我的，师姐你说对吧？”
自从大梦一场后，顾星就成了一个半点亏都不想吃的人，所以看到此刻的苏清婉这般洋洋得意，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法子。她要让苏清婉感受一下被人捧到高处，又摔下来的滋味。
顾星笑了笑：“哪里的话，我也没想到，师妹你的天赋竟然远胜于我，这才一节课便能顿悟突破，这样的悟性，这样的资质，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但愿你能再接再厉噢。”
四周弟子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现场这么多人一起听课。可苏清婉却能当场筑基，这本事比出身世家的赵曦还要大！
这些言论，自然也如针般传进赵曦耳朵里。
赵曦看着苏清婉，眼中露出了怒意，可苏清婉却没半点察觉，依旧点点头：“我自是会借师姐吉言。”
很快，授课结束，汇灵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如潮水般朝殿外涌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啊！那不是六级灵兽紫云豹吗？！”
“真的是紫云豹！快看，上面坐着的人是霁云真人！”
“霁云真人竟然亲自来了汇灵殿？难不成是来接顾星师姐和苏师妹的？”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殿外广场上，一头通体紫黑、毛发如云雾般流转的巨豹静静伏卧。
紫云豹宽阔的背上，正坐着霁云真人。
在他身旁，还有第六峰的骆秋水。
果不其然，下一刻，霁云真人的声音便传遍了广场。
“你们可有人看见我的爱徒苏清婉？”
“师尊~我在这！”苏清婉一路小跑，从人群中闯了出来，雀跃道：“师尊，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骆秋水从剑上一跃而下，他走到苏清婉面前，宠溺地摸了摸苏清婉的脑袋：“你的事我们在第六峰都听闻了，我们第六峰出了个听课就能筑基的天才，自然是要宠着的啊，你虽然筑基了，但还没学御剑飞行，师尊担心你走路会累便亲自来接你。”
听到这话，苏清婉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尊、大师兄，你们对我真好。”
“早上二师兄也是这么说的，亲自御剑送我来汇灵殿。如今师尊和大师兄又来接我回去……”
说到这里，她双手捧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清婉觉得自己好幸福呀。”
骆秋水失笑：“傻丫头，说什么呢。你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也是我们的小师妹。照顾你，本就是应该的。”
“走吧，我们回家。”
“嗯！”
苏清婉重重点头，纵身一跃坐上了紫云豹，同第六峰的几人离开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不是吧？他们就这么走了？”
“顾星师姐不也是第六峰的人吗？”
“对啊，怎么只接苏清婉，不接顾星？”
“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
“会不会是因为顾星修为跌落，如今只是炼气期，所以第六峰才把重心都放在苏清婉身上？”
“倒也正常。苏清婉这天赋实在太吓人了。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只听半节课就能当场筑基。”
“谁让修仙界强者为尊呢？这样的天才，换作谁都会捧在手心里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与狗都大。”
一旁的赵曦把这些看在眼里。她本是想堵苏清婉的，可当她看到苏清婉有这般实力，又有这般靠山后，当即改变了想法。
嗯，她要把苏清婉拉到她这阵营来。
汇灵殿上，顾星自然也听闻了师尊和师兄把苏清婉接走的事。
不过她一点都不难过，她此刻只想和裴灯洺独处搭上话。
台上，不少弟子们都挤到了裴灯洺身边，继续向他讨教一二。
终于，顾星等到众人们都散了，才匆匆跟上裴灯洺的步伐。
汇灵殿外，层云被风吹散，暖金色的日光斜斜落下，将整座山峰镀上一层浅淡光晕。
山间风轻，裴灯洺走在前面，青衣随风轻扬，背影修长挺拔。
顾星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起初裴灯洺以为只是巧合，毕竟宗门山道纵横交错，弟子同行再正常不过。
可渐渐地，他察觉出了不对。自己往左她也往左，往右她也往右，这分明是在尾随自己。
裴灯洺咬了咬牙，索性走进了一条幽静的竹林。
石经两侧青竹高耸，枝叶交错成荫，落日透过竹叶间隙洒落下来，在石板路上晃出斑驳光影。
风一吹，满林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下来。
裴灯洺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而后微微一怔。
顾星不知何时已经跟到了近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距离。
少女站在斑驳竹影里，乌黑发丝被山风轻轻吹起，发间垂落的玉珠碰撞出细微声响。
她弯着眼睛望向自己，眸光明亮，像盛着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湖水。
裴灯洺眸色微动，才问道：“你从汇灵殿一路尾随我至此，所谓何事？若是方才堂上有不懂的地方，为何在汇灵殿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