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书之余,来岁安一直在默默关注此事,石头回去后,他们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府衙,石头看过来岁安写的讼状后,自己用棍子在地上练习,直到能够将每个字都写正确了这才用自己理解的话语写了状纸。
敬强一直陪着他们,没有离开,出发前岁安将他喊过去嘱咐了一通,让他若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不要慌,让人给她传递消息,到时她会保障他们的安危,这事别让祖孙二人知道。
石头走到府衙前,他左顾右盼,想看看那个投递箱子在哪。
“小孩,你看什么呢,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看门的衙役挥挥手,让他快点离开。
“我,我想问问那个投递箱在哪?”石头大着胆子上前问道。
“什么投递箱,要是大人们出来看你挡了路,当心把你给抓起来蹲大牢。”衙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要吓唬他。
“张哥,他说的该不会是前几年弄的那个什么匿名投递箱子吧?那东西摆在那边那么久了,也没人来啊,他一个小孩怎么知道?”
“哦,你说是那个啊?还真有人来?”叫张哥的人思索了一番,也觉得奇怪。
石头见他们都看向一个方向,也跟着望了过去,只见府衙的墙面上安着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皮盒子,盒子中间开有一道投信口,石头便把自己的信封递了进去。
“小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怎么敢乱放东西进去?”
“我知道,这是朝廷设置的匿名投递箱,我投进去的是状纸。”石头见两人并没有恶意,便解释了一番。
“嘿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投信,谁叫你来的,这是不想暴露自己,才叫一个孩子来投的吧?”
“是我自己来的,我不是匿名投递,我是实名投递,我要替我爹翻案。”
“翻案?还真有案子?”两人对视一眼,之前大人们交代过,若是有人投进去了东西,要及时告诉他们,不过这都放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投,他们也没有钥匙,这个箱子是有人专门保管的。
“你就在这别动,等我们去回禀了大人。”一人看住石头,一人闪身进了府衙,走到了一个文书身边小声解释了情况。
“竟然有人来翻案?你们稳住那人,我去跟大人说一声。”
文书转身进门,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走出来。
“人在哪?”那人问道。
“回大人,是一个小孩,说是替他爹翻案,人就在外面。”
“小孩?走,去看看。”当初朝廷出了这个政令后,大家只是弄了个箱子,在城门贴了个告示,后来没人来,大家也就将这事忘了,现在发现竟然有人真的投了,皇上当初可是交代了,一旦有案子,必须审理。
文书拿着钥匙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那封信,石头也看到有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那名官差让人将他喊进去,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朝着奶奶和表哥的方向看了一眼,来敬强看到他被人带进去,忙带着姨奶奶一起过去。
“大人,我是他的表哥,这案子你们接了吗,我们不放心,可否让我们也跟着进去看看?”来敬强客气地问着。
“我说怎么没见大人来,原来是让孩子来投递状纸的,都一起进来吧。”
那个穿着官服的大人打开了信封,看到了那封用鸡爪一般的字体写的状纸,原本以为会写得乱七八糟,谁知道除了字丑,内容却是清清楚楚。
“这信是谁写的?”大人看向他们。
“是我写的,我爹是被冤枉的,他是好心救人,没想到那人摔倒后就没了,那家人逼着我家赔五十两银子,我们没有银子,只能来请大人做主。”
“求大人为民妇儿子做主,我儿子是冤枉的,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吧。”敬强姨奶奶看到这么多人,颤颤巍巍地说着,就要跪下。
“老人家,既然你们这么说,这案子我们便要管,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查明原因,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让好人寒心。”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你们怎会知道我们这有个投递的箱子,可是有人指点?”那个穿着官服的大人又笑呵呵地问。
“这。”祖孙俩不敢说谎话,但是又怕给来家惹麻烦,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大人,草民家隶属京城管辖,京城之前出过告示,因此我等这才知晓有这条政令。表弟来家里借钱,我们听说后想要为表叔讨个公道,这才来叨扰府衙。”
来敬强拱手解释,也没说出来岁安的意思。
“原来如此,不知小哥贵姓?”
“草民姓来,名敬强。”
“哪个来?”
“来去的来。”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府衙一定会重视的,你们放心吧,先安心归家,有了消息自会通知你们。”
“多谢大人。”
三人走出来,他们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行,不过来大人说过就算这样不行,她还会提供其他帮助,他们这才放心了。
“大人,属下已经打听过了,他们会过来是因为有亲戚在京城,而且那个亲戚姓来。”
“来?京城有姓来的官员?”
“大人,还真有,而且是一家人,父女关系。”
“父女?难道是那个以女子之身进朝廷办事的那个来岁安?”
“应当是,据说她已经修复了许多前朝遗本,皇上还夸赞过几次,以前还召见过她,后面赏了不少东西,属下刚才想了一圈,这个匿名投递箱,就是在皇上召见那个来待诏后定下来的,她还编写了字典,属下问过了,那个孩子用的就是来氏字典,只怕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若是她指点来的,这个案子不能不重视啊,那边可是能上达天听的。”
“查,必须严查,查清楚了,不可让好人蒙冤。”
“是。”
石头三人也没想到,他们前脚才返回县里想要去探望他爹,就被衙役阻拦,称没有大人的允许不能私自探视,后脚就有府衙的人前来查案,点明要查办的正是这个案子,明日将相关事主全部带来问话,相关证人也要一并传讯到场。
三人还没回村,便干脆在县里找了个客栈住下,等着明日衙门审案。
县令听说府衙的人来,心里想着这家人难道还有什么背景不成,忙喊人来问。
“你们确定那家人没有背景?”
“大人,他们就是几个贫苦的村里人,按理来说没有什么人脉关系,不过大人您还没将这个案子报上去就有人来了,这里面有猫腻啊,这事反正是县丞审理,若是风向不对,大人您到时候就来个不知情就是。”
“这个主意极好,还是你脑子转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