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嘴一舌地分享着,自从有了这个拼音后,识字速度提高了许多,若是从前有拼音,就算她们在家里读书也不比那些在学堂里的人差,她们也能学会认字。
“如今朗哥就在村里教那些孩童读书,他也跟着翠红姐学了拼音,他都说有了拼音,那些孩子认字都快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么费劲了,说起来现在应该还在教书,妹妹你明日要不要去听听看?”
敬兰的这个提议很快被大家赞同,来岁安也想亲耳听听朗堂哥是怎么教孩童读书的,因此第二天在大家的簇拥下就过去了。
来敬朗自从回村后,每日翻看那些书本就能得到许多启发,后来他在村里的祠堂教导那些孩子读书,也不收多少束修,只要随便拿一把小菜来就可以来学堂读书,因此这里有不少小男孩。
读书声在远处就能听到,这些孩子顶着严寒的冬日也在念书,他们没有书本,就在地上学写拼音和笔画,一个个倒也还算认真。
不过来岁安并没有听到有女孩的声音,她疑惑地问一旁的敬敏:“为何没有女孩来念书,我记得村里的女孩子也不少吧?”
“女孩们都像我们这样,要么在家做事,要么早早就嫁出去了,小一点的也能帮着打扫家里,所以这里的只有还做不了什么事的男孩,冬日又不用去地里,没多少事。”
来敬敏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说她早已习以为常。
“那女孩不是也有跟着去山上捡荒草的,男孩也可以去干,而且这个读书每天只有早上这一会儿,女孩子们也能来念书识字。”
“这,可是男孩读了书以后能考功名,所以大家都认为只有男孩能来学堂,女孩又不能考功名,我们都是跟着翠红姐学的,以前我哥都没怎么教过我们。”
“可是也不是所有的男子都能学到考功名的程度,女子学了字也并非无用。”
“这倒是。”
敬敏越听越怀疑自己,是啊,怎么翠红姐和岁安就能学,而且岁安学了字,还能得到那么大的好处,只是她们以及家里人都默认了读书是优先给男人们的机会,他们读了能出人头地,可是女子读了书,就算不能考功名,但是像翠红姐那样会写字,会画画,照样也能赚到钱。
“我去找我爹。”来岁安觉得,即便大家默认女子以后要嫁人,可是她们给家族带来的利益也是不可小觑的,大族人家,联姻娶的媳妇若不是个明事理的,对外交际说错了话也是会给家里惹祸,小门小户,女子读了书,就能明理,起码有自己思考的能力,而不是任何时候都要靠着男人。
就算没有读书,她们依旧能用自己的智慧将一个家经营好,就像大祖母和二祖母,两位老人能够让家里的兄弟们和睦,可见也是有自己的智慧的。
而且以后村里要建作坊,要染布,女孩子们也可以做很多事,并非百无一用,其他地方她管不到,但是在靠山村,她认为自己还是有话语权的。
她这番严肃的举动让几个女孩子有些诧异,她们自己早就身处规则中,因此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岁安却这么严肃地为她们争取利益,让她们也有读书的机会,这让她们不太明白读书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
来岁安回来时,家里正好来了客人,敬敏见了,是堂哥来敬充和他的妻子,她小声和来岁安说了来人的身份。
来敬充见来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手上拄着盲杖,他笑呵呵地说:“这就是岁安妹子吧?”
语气中带着些讨好,他们夫妻俩已经许久没回来,还是因为阿菊回来顶门立户二叔他们通知他,让他回来一趟,加之听到六叔一家竟然被侯府开恩放出来成了良民,这次才和妻子一起回来看望。
“堂哥好。”来岁安第一次见到这个堂哥,对方的年龄和他爹差不多,儿女也都大了。
“六叔,这次我们来就是看看你们,没想到侯府的主子们竟然开恩,怎么不到我们那里去坐坐,您也知道我老丈人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我也在里面做事,咱们都是账房,想来也是有不少话说的,我听说京城有传言,说侯府一个姑娘有师旷之才,我还不了解这师旷是谁,一去打听,没想到说的竟然是我们来家的姑娘,岁安妹子还真是年轻有为,竟然这么聪慧,可见六叔六婶教得好,往后你们可要靠着妹子享福了。”
“就是,京城里不少读书人都夸,我瞧着日后嫁个如意郎君,六婶你们就等着享女儿福吧。”来敬充的妻子也在一旁恭维着。
来岳刚刚见侄儿过来,心里就猜测着他这次来,不先回家去看看阿菊,也不去看看他奶奶,反而直接来自家是什么意思,这会儿听他说起岁安,心里就多少猜到了些。
这两口子都是装傻的高手,从前可没见他们有什么恭维的意思,更没有亲厚的想法,现在听说岁安的事迹,就眼巴巴赶着过来了,心思不纯,他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只是敷衍了几句。
来敬菊听女儿们说他回来了,便和丈夫一起到六叔家去请,见六叔也没有挽留之意,他索性赔笑离开。
等人离开了,来岳这才变了脸色:“看来在城里这些年,净学会阿谀奉承了,之前阿菊被欺负成那样,他也没说来出个面做做主,就连你祖母那里也没来看望过几次,当年他娘被娘家逼着改嫁,是你们二伯、四伯和你们大伯祖母将他们养大,如今却连这点情谊都顾不得了,我来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有进一行人见他这般发火,这还是少有的事,他们和这个堂哥不熟,而且年龄相差又大,更没有话说,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因此爹骂他,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来岁安第一次见他,原以为之前大家说的有些出入,入赘也并非丢人之事,并没有多少厌恶,不过今日听他们夫妻说话,就觉得这两人断不可深交。
来敬敏见大家都气愤,这才说:“之前奶奶生病,我爹去城里给堂哥送信,谁知道堂哥却敷衍了几句,就连水都没给喝一口,生怕别人知道他和爹的关系会丢脸,也没有回来看望,奶奶还自己伤心了好几日。”
“下次他要是再上门,你们别给什么好脸色,最好别管,现在知道村里要建作坊,只怕是又要厚着脸回来了,这就罢了,我担心他们还想把阿菊一家赶走。”
“那我去给菊堂姐说一声。”阿兰一听这话,忙跑出去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