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转头看过去,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什么大问题。”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宁子辉着急地问。
大夫解释:“急火攻心,年纪大了,受不得太大的刺激。已经施了几针,很快就苏醒了,再吃几服药,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宁子辉和尹湘听完,就迫切推门往里走。
苏以楠上前,对着大夫恭敬地说:“谢谢大夫。”
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夫人,您能不能换个人来请老夫?这丫头每回都是拉着老夫跑半条街,我这一把老骨头真扛不住。”
春儿挠了挠头:“我那不是着急吗?”
“以后不会了,要是再请您,我让马车去接,比两条腿快。”
大夫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了些,摆摆手:“那敢情好,马车稳当多了。”
“春儿,跟着大夫去抓药。”
“是。”
春儿走上前,一边带着大夫出府一边道歉:“大夫,刚才是我莽撞了,您莫气。”
“你这小丫头也是救人心切,不应该与你置气。”
“就知道您是个心善的好大夫。”
“你这小丫头,嘴还挺甜的。”
“嘿嘿嘿,那下次还是我去请你。”
“你可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等到他们走出去,声音渐渐消失,院子里一下子清净下来。
苏以楠没进去看老太太,她这会儿进去,老太太刚醒过来见着她,怕又要气得不轻。
她转过头看向宁湛:“你不进去看看?”
宁湛摇头:“祖母需要静养,我过两日再来。”
苏以楠没多劝,转身往清风院,宁湛则跟在她的身后。
虽然没说话,但心里的想法进入苏以楠的脑海中:
【她提出分家这事是真的吗?虽然我没意见,但若是祖母和长老们都不同意怎么办?她真能做到吗?而且,分了家,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本不想说什么的,但宁湛的心声还是让她忍不住地问:“分家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太急了?”
“不会。”宁湛偏头看了她一眼,“夫人会做这个决定,肯定有道理。”
这个回答,倒是让苏以楠略微意外。
“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宁湛摇了摇头,“虽然我们相处时日也不算太久,可夫人做的事,哪一件是害我们的?更何况,分家能保全我们的财产,那是好不容易争回来的,若是再让他们混淆了,我们兄弟四个不还是要吃亏吗?所以我支持分家。”
苏以楠脚步顿了一下。
“你倒是信我。”
“嗯。”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回到清风院的时候,三个孩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
看到他们两个人回来的身影,宁挽风第一个站起来,冲到她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问:“二叔没对你动手吧?”
“没有。”
“你没受伤?”
“没有。”
宁挽风松了一口气。
上次武场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老是怕他会再次伤了苏以楠。
苏以楠很是欣慰。
眼前的孩子们,似乎对她很是信任,和第一次穿书而来的感觉不一样。
她不是孤身一人。
宁渡那张温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站起来,问:“夫人,分家的事,您是出了什么事才突然决定的?”
“没什么突发的事,我只是想把属于你们兄妹四个的东西都守护好,不想让人弄走了。”
那是她废了不少功夫,才拿回来的。
“毕竟我也是人,也会犯错,要是一个不注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把属于你们的都输掉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尤其是温静姝。
苏以楠防的是她。
宁挽风倒是没心思琢磨这些,歪着头问她:“分家以后,我们还住这儿吗?”
“住。”
“那就行。”
宁檀寻从石凳上滑下来,跑到苏以楠面前,两只小手攥住她的袖口,仰着脸问:“漂亮姐姐以后会不会离开我们?”
苏以楠伸手把她捞起来,抱在腿上,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怕我走?”
宁檀寻点头。
“你爹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没想过要走。方未走的时候,你也会想她,可日子还是照常过。”苏以楠的声音放低了些,“人早晚有一天会分开,但该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主动走。”
“嗯嗯。”
她似乎听明白,也似乎没有明白。
夜里,宁子辉从侯府出来,马车停在城西那处宅子门口,推门进去。
尽管老太太气得昏迷刚醒,尹湘不放心地守在床边,也不影响他来到温静姝这里。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捏着眉心,推门进屋,道:“药呢?给我药!”
温静姝走过来,问:“头疼了?”
“嗯,头要炸了,快给我药。”
她立刻从袖中拿出小盒子,将里面的药丸递给宁子辉。
连水都没有喝,宁子辉直接拿过来一口吞下,摊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慢慢展开。
温静姝给他倒了杯水,轻声问:“休妻的事,怎么样了?”
提起此事,宁子辉就想起来苏以楠提出分家的时候,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说:“苏以楠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说什么要分家,把整个场面搅得乱七八糟,老太太当场就昏过去了,谁还顾得上休妻的事。”
“分家?她为什么要分家?”
“谁知道。”
宁子辉的语气极为不耐烦,慢慢地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静姝把水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身子最近怎么样?伤好了没?”
“好得很。”宁子辉闭着眼睛回:“我今天抓着她衣领,她一下就把我手拧开了,力气不小,哪像个受过伤的人。”
温静姝的脸上却充满着疑问。
“按道理来说,她用了那药,不应该是这样啊?”
宁子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问:“什么药?”
温静姝没应声,双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视线缓缓地落在宁子辉的身上。
他的症状已经从最开始的偶尔头痛,变成现在需要越来越频繁地吃药,连他都扛不住。
可苏以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