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将领带夹翻过来，露出背面，上面刻着三个字母：w.Z.x.
她的名字缩写。
这个领带夹，是三年前她送的订婚礼物。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领带夹扔地上踩碎，声音清冷：
“我的东西你不配，让你的林若小姐送给你吧！”
全场死寂。
沈飞砚脸色骤变：“温知夏！”
“还有，”温知夏转向林若，微笑，“你眼角那颗泪痣，点的时候位置偏了零点三毫米。沈飞砚真的看不出来吗？可是我看得出来。”
林若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次找医生，我推荐一个给你。”温知夏的语气像在聊天气，“毕竟，赝品也要做得像一点，对不对？”
林若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那颗痣。
她真的点了。
她是照着温知夏点的。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懂了：林若不是“白月光”，她是照着温知夏整出来的“高仿”。
沈飞砚一把抓住温知夏的手腕，力道大到指节泛白，眼里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你够了，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
“放手。”
温知夏的声音不大，但冷得让沈飞砚本能地松了一瞬。
“沈飞砚，”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像看一只蟑螂，“你选她可以，但别让我第三次说恶心。”
她昂起头，迎上他愠怒的目光：“沈飞砚，我们退婚吧！”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沈飞砚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那个陌生号码——是沈烬的微信。
一张新的照片：他从二楼俯拍的，镜头对准她露背裙下裸露的后颈，角度暧昧得像一个偷窥者的吻。
配文：
他不再隐藏，不再称呼她为“嫂子”，而是光明正大地开始叫她“姐姐”。
温知夏的脚步顿了一秒，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握紧手机，没有回头。
身后，沈烬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枝栀子花，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对她的背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姐姐，等我。”
温知夏没有等沈烬。
她快步走出沈家大门，拉开车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坐进后座。
“开车。”她的声音发紧。
车子驶出沈家宅院，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手机屏幕还亮着，沈烬那条消息明晃晃地刺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三年前，她和沈飞砚订婚后的第七天，沈烬即将被送出国。
饯别宴上，沈家所有人都在宴会上举杯欢送——欢送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滚得越远越好。
只有温知夏，在花园的角落里看见他一个人站着，手里捏着一杯没喝的香槟，表情淡得像局外人。
她当时心软了，走过去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沈烬抬头看她，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某种东西让她后背发凉。
不是感激，不是客气。
是饥饿。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很久的狼，突然看见了一块肉。
那种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立刻垂下眼，乖顺地说了句“谢谢嫂子”。
温知夏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她确定，
她没有看错。
她想起五年前，她二十岁，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
他带她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在空荡荡的影院里偷偷亲她的耳垂。
他骑着摩托车载她穿过整个城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他在她家楼下的梧桐树上刻了一行字——
刻完又觉得太矫情，拿刀划掉了。
但温知夏看见了。
那是她人生中最疯狂的一个夏天，两人甚至一起看小电影，然后亲得你侬我侬，但关键时刻他停了下来，说结婚再做那个事。
她以为她会和这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暑假结束，她回到学校，沈烬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连那个出租屋都换了租客。
像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年后，她在和沈飞砚的订婚家宴上再次见到了他——
他坐在沈家最末席，西装革履，银灰色的头发梳得规规矩矩，叫她“嫂子”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刚被认回来。
而她，是沈家长孙沈飞砚的未婚妻。
那个暑假的一切，两人都再也没有提过。
一个字都没有。
车子停在家门口，温知夏下车时脚踝一崴，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门，张妈不在，整栋别墅空荡荡的。
温知夏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忽然觉得荒谬。
三周年纪念日，未婚夫带着别的女人出席家宴，准小叔子在暗处发暧昧消息——而那个准小叔子，五年前曾经是她的秘密恋人。
“叮——”
手机又响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拿起来看。
不是陌生号码，是沈飞砚。
【你今天太过分了。】
温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过分？
她刚想痛骂一顿，但想想算了，没有回复。
而是打开沈烬的微信对话框，盯着那张腹肌照看了几秒，然后往上翻——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是空的。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机瞬间响了——不是短信，是微信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沈烬。
她犹豫了三秒，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沈烬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你终于主动找我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该喊你‘嫂子’呢，还是‘姐姐’？”他戏谑一笑，带着玩世不恭。
温知夏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昨晚的照片，是你发的。”
“嗯。”
“偷拍的也是你。”
“嗯。”
“栀子花也是你放的。”
“姐姐喜欢吗？”
他的坦诚让她措手不及。
“沈烬，”温知夏深吸一口气，“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
“姐姐，你猜我这五年，有没有忘记过你？”
“一天都没有。”
温知夏攥紧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嫂子。”
“准嫂子。”他纠正，“而且你今天已经宣布退婚了。”
“婚约还没正式解除……”
“那就是快了。”
“沈烬，你到底想要什么？”温知夏吞咽了一口气，终于问出自己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