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定邦从县里带了位老太太去刘老太家。
“你带这老太太来干啥?”
刘定邦压低声音,“不老,人大姐才五十岁,我请她来照顾奶奶的,叔,对外就说是我妈那边的远亲,别说漏嘴了。”
刘天皱眉,“你...这意思是不让庆云来了?”他眯了眯眼睛,“还是她不愿意来?你没跟她说什么吧?”
刘定邦皱眉,“我怎么好意思和她说,叔,不是我说你,做长辈的,不说让小辈脸上添光吧...怎么还...
算了不说了,庆云呢?还有我奶,怎么没看见?”
“什么庆云?”刘天眼睛眯得更小,一股强烈的不安的预感袭来。
刘定邦傻了,“庆云一早就来这儿了,叔,你啥意思?”
刘天拔高声音,“你啥意思!走走走!不要你伺候了!”他连带着老太太和刘定邦推出门外,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刘定邦云里雾里的,“叔!叔!”
刘天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跑到刘老太屋里,“娘!遭了遭了!遭了!”
刘老太坐在床边,正在抽山烟,闻言把烟斗抖了抖,“咋?”
“吴庆云!跑了!”
刘老太瞪大眼睛,“啥?你昨儿不是回来说事儿成了吗!”
“我哪知道她骗我们的!”
“不成就不成吧,再想办法。”
“想个屁!”刘天拉出柜子里的包袱就开始收拾,“我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烈!原本小小一事儿,她给闹这么大!马上,最多两小时,我大嫂就得知道我打什么算盘!我得出去躲躲!”
刘老太一拐杖拍他背上,“你走了我咋办?”
“什么咋办!您是娘啊!她能把你怎么办?我不一样,等刘定邦找到吴庆云,不说我大嫂,就我那好侄儿都得打死我你信不信!”
刘老太一张干瘦的脸皱得死紧,“他敢!”
“你现在说了可真不算!”刘天拉紧包袱,“娘,给我点钱,我躲躲再回来!”
刘老太哪里肯给?刘天只好跪着求,“娘啊!你是不是想看我死啊!快点的吧!”
刘老太拎着他的耳朵,“多大点事你就跑!有我在,我不信他们为了吴庆云那丫头能把我们怎么着!说到底也是为了刘家香火不是?”
“您当年不也是为了刘家香火?和我大嫂闹成啥样了?这次这事儿,要是吴庆云那个死丫头往外传一点消息,我大嫂能把我活撕了!”
刘天带着十块钱跑了。
刘定邦心里同样不安,打发了那个黑市上找到老大姐,回家叫醒了午睡的刘建国。
“妈!出事儿了!”
刘建国一个翻身,“咋了?”
刘定邦眉眼压得极低,“庆云不见了!这两天我不在家是不是发生啥了?”
刘建国利落穿鞋,“发生啥了?啥也没发生!怎么不见了?你咋知道不见了?”
刘定邦前因后果地说了。
刘建国皱眉,“知青点呢?还有舒娜家,都去过没?”
“都去过,庆云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但是没有!我问了办公室,她也没开介绍信,她能去哪啊!”
刘建国抬手给他一下,“你都能从黑市领个保姆回来,她吴庆云能走不出向荣?”
她快速理好衣领,“你说你也是!没事儿让她去伺候你奶干什么?我说没说过不让你和那边来往?”
刘定邦也后悔,“我不知道她这么不想去,要不是我叔求到我面前来了,我哪会应啊!”
刘建国顿住往外走的脚步,“不对劲儿,你说你叔是去伺候他外头的姘头坐小月子?”
刘定邦点点头。
刘建国皱眉,“去车队!”
近年一年的车队售票记录,刘天去县里的次数才两次!
刘建国指着手里的册子,“你说说,就年初一回,中秋一回,他哪来的本事让人家怀孕?时间也对不上。”
刘定邦看着手里的册子,“那叔为啥要骗我?”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你上回回来之前,你奶来过,她和吴庆云说,你不能生。”
刘定邦愣住,“奶...和庆云说了?”
刘建国点点头,“她不要孩子也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没道理这么突然就走了。”
“不是,到底发生啥了...”刘定邦迷茫又着急。
刘建国冷笑,“发生啥去问你奶不就知道了?”
刘定邦拉住她,“妈,等下,我先给庆云家打电话。”
刘建国点点头,“也行,告诉他们,要是吴庆云真是回去了,给我们这边来个电话。”
刘定邦正要走,刘建国就拉住他,“暗地里嘱咐一句,只要告诉我们,给好处,说清楚了。”
刘定邦明白他妈的意思,火速给吴家去了个电话。
刘天不知所踪,刘老太只说不知道。
刘定邦红着眼睛,“奶,你肯定知道庆云为啥走,你告诉我!”
刘老太指着刘定邦就开骂,“个吃里扒外的蠢货!她为啥走我咋知道!你问她去!没准儿是外头的野男人勾的呢!谁叫你不能生!你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还跑来问我?你花钱请我给你看着的?”
刘建国一言不发,淡淡看着刘定邦那双受伤的眼。
刘定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奶,他想象不到从小疼他的奶怎么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张了几次唇,“奶...是你告诉庆云我不能生的?你还和她说了什么?”
“我啥也没说!”刘老太说完就要回房,动作麻利,都来不及把拐杖找出来装装样子。
刘建国一把拉住她,似笑非笑,“他奶,刘天呢?”
刘老太反手就想甩开她,刘建国能让她如愿,“她奶,刘天去哪了?你们到底和吴庆云说了什么,趁我现在还没有发脾气,要是等我自己查出来,你信不信,”刘建国凑近刘老太,“我一把火把你这最后落脚的地方也给烧了。”
“你敢!”刘老太瞪着她。
刘建国冷笑,“刘天去哪了?”
“我不晓得!一早起来就没看见他!吴庆云那死丫头到底咋了!一定是你这恶婆婆把人欺负跑了,想赖老婆子头上是不是!”
? ?终于快把这俩写完了,想发表一下想法哈,前面我就说过,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句话真是真理,我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许多能在一起很多年的夫妻,无一不是被对方“同化”了,要么变得更好,要么和对方一样‘坏’。真正不一样的俩人,是过不到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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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云这一对我想表达的就是,她本身也是可怜人,在家看脸色过活,来农场还差点饿死,但是要说她多坏,没有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眼,吴庆云这样出身的姑娘,会敏感很多。她是在人生千千万万的岔路口,走错了一道,其实也不能说完全走错,她遇到了对的人,那就是刘定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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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一家显然就是‘同化’了吴庆云,所以她有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我认为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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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活在今天的我们觉得她的结局很好,老公好婆家好还不用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可是在1973年吴庆云的心里,接受老公不能生这件事,是她目前遇到过的,最令她悲痛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