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云扭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等你嫁给刘定邦还担心这些？”语气里带着丝意味深长。
舒娜皱眉，“没影儿的事儿，再说了小禾苗是我的外甥女和刘定邦有什么关系？”吴庆云今天吃错药了？舒娜拉上被子，不愿意和她多谈。
今儿农场杀猪，假也从今天开始放，一直要放到初四，整整六天假。
初五复工，也是一些简单的活儿，做半天休息半天，一直到过完大年，才会开始春种。
放假之前肯定是要开大会的，农场三个队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一、二、三队的人也聚在一起，在一群农民当中，这几十个知青格外醒目。
“诶！舒辣子今年挣了多少粮？”问话的是个男知青，叫陆峰。
和舒娜是同乡，都是新乡的，不过来农场之前不认识。
农场的男知青舒娜也就能和陆峰说两句。
舒娜叹口气，“七百斤。”
陆峰瞪大眼睛，“毛粮七百斤啊？”
舒娜无奈点头，“铆足了劲干，一结算才七百斤，欠农场三十多呢！”
她的粮食她吃得省，粮食钱没怎么欠，欠的都是分的花生油啊、棉花一类的。毕竟她那点工分，换了粮食肚子都填不饱，再分这些副产品，可不就要倒欠农场的钱吗？
陆峰笑笑，“嗐，都欠，加上上一年滚下来的账，我欠五十了呢。不过你这一年到头七百斤粮食，脱皮了还要缩个一百多斤，确实不够吃啊，你不还带了一小侄女来吗？”
舒娜笑笑，“这不正在学吗？今年肯定能多挣点。”
吴庆云毛粮分下来有将近九百斤，也少，不过比舒娜好得多。
他们知青点会干农活的知青能挣一千多斤呢！
“舒娜！舒娜！”
舒娜回头，“刘姨？咋了？”
“来帮着我去拿点东西去！”刘建国喊道。
舒娜点点头，把小禾苗交给吴庆云就挤开人群跟着去了。
吴庆云眼里闪过暗色。
小禾苗甩开她的手，转头和陆峰玩了起来。
“舒娜，昨儿你叔回来说，场办招人的事儿交上去被打回来了。”
舒娜脚步一顿，“啊？”
“原来不是俩名额都打算给一队吗？说照顾照顾你们小姑娘。可上头的意思，招俩人，还是得一男一女，都是来建设农场的，不能厚此薄彼。”
舒娜舒口气，“还有个名额就好，还有争取的机会不是。”
刘建国笑笑，“我问了人事科，你的品德评分月月都是优秀，临时工...初中学历也够，问题不大。”
舒娜点点头，“谢谢刘姨了。”
“估计忙完春种就要通知了，我可跟你说，这几个月很重要，好好表现听见没？”
舒娜弯弯眉眼，“放心吧刘姨，我心里有数！谢谢刘姨了！”
“谢啥？来，帮着把秤全部拿去，一会儿称猪肉使。”
舒娜点点头。
向荣农场三个连队，每个连队两百出头的人数，过年有四头年猪，但是农场年年都是三个队聚在一块儿杀的，一连宰杀十二头猪，那确实是热闹。
舒娜还怕小禾苗会怕，没想到小丫头眼睛紧紧盯着那不停挣扎的猪脖子上的血洞，还咽了咽口水。
给舒娜看笑了，“馋成这样了？不是从外公家来的时候刚吃过肉？这才几天啊！”
小禾苗眼睛都没挪动，就这么歪着嘴回她，“肉好次！香！比鸡蛋香！”
舒娜伸手掐她的小脸，“给你能耐的，还挑上了？那以后别吃鸡蛋了，等着过年吃肉就好。”
小禾苗这才收回视线，抱住舒娜的腿仰头讨好的笑，“姨最好了～”
陆峰回头笑笑，“这小丫头成精了都。”
小禾苗皱起小眉头，“我不是妖精！是乖孩子！”
陆峰乐了，伸出双手，“是是是，乖孩子来叔抱抱！”
舒娜任由她攀上对方肩膀。
两大一小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格外和谐。舒娜没发现角落里一道高瘦的身影看了她半天，猪都没等杀完就转身离开了。
吴庆云分到了一斤肉，舒娜分到八两，俩人都挺开心。
“走小禾苗，咱们回家包饺子去！”
知青点热闹得很，灶房里两个灶都被用着。
俩人也不着急，端了面团子和馅儿进屋包。
“庆云，今儿刘主任找我了。”舒娜淡淡的。
吴庆云手一顿，看来舒娜知道了，她抬眼看她，只是没想到，她会和她说。
舒娜手速极快，一个个饺子白白胖胖的，格外好看，“不是原来打算招俩女知青吗？改了，只要一个了。”
吴庆云皱眉，“怎么会这样？”她随即扬起一个勉强的笑来，“那估计...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舒娜睨她，“还没开始呢就放弃了？告诉你就是让你好好表现，春种完就要发公告了。只有一个岗位了，竞争肯定更大，没影儿的事儿谁说得准？我肯定希望我中，要是我不中，你中也比这院里其他人中让我开心。”
吴庆云看向舒娜坦荡的眼，唇角的笑意更勉强了几分。
晚饭小禾苗如愿以偿的吃到了饺子，俩人下得不多，一人十个，摆上桌当菜了。剩下的都冻到了窗外，明儿除夕再好好吃一顿好的。
韭菜猪肉馅的饺子香得小禾苗眼睛都眯了起来。
“姨放假了，好几天呢，明儿带你出去玩。”舒娜和小禾苗紧紧挨着，伸手拍了拍身边鼓鼓囊囊的被子。
小禾苗扭头，“去哪玩儿？”
“嗯...农场里不少孩子呢，带你出去交朋友。”
小禾苗嘟嘴，“不想去。”
“那你想干嘛？”
小禾苗像个人精一样，抬头看了眼吴庆云，才压低声音，“找润森玩儿。”
舒娜拍她的手顿了顿，“想他了？”
小禾苗嘿嘿笑了两声。
舒娜躺平，找裴润生啊...她欠的人情是越来越多了，那厮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雷锋精神贯彻到底了，不行...明天给他送点饺子？
“小姨！”察觉到舒娜走神，小禾苗不满。
“咋？”
“找润森！小姨多和润森玩儿！”
舒娜睨她一眼，“他给你灌迷魂汤了？”
? ?毛粮：没有脱皮处理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