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八千两。
楚之行在随从的帮助下将身上的黑灰打干净。
水火无情,仓库是木质房舍,仓库中放的都是晒干的粮草,两样都是绝佳的烧火材料,最怕起火。
潜火队反应已经算是很快了,从发现到带着家伙什过来,前后不超过一刻钟,但没什么用。
满满当当的粮仓在潜火队过来的之前就已经烧了大半,火势凶猛异常,提着水桶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灭火。
努力了半晌,也只是让火势不再蔓延。
楚正礼和楚之行到仓库之时,仓库已经被烧得就剩下个门头。
楚之行进去察看了现场。
越看,心头火越旺。
差点靠前的位置时还不明显,到后门的位置,属于火油的味道即便经过了剧烈的燃烧依旧明显。
楚之行叫人喊来潜火队的人帮忙瞧。
潜火队的人在楚之行指的方向察看后,板着脸来回话:“楚郎君,确有火油。”
“那……”楚之行咬紧后槽牙,刚要说什么,潜火队那人说话不停,声音盖过他的声音。
“只是火油味道最浓的位置……”他抬手画了个圈,示意楚之行看,“是在仓库内。”
“也就是说,此番走水,有可能是人为纵火,也有可能是仓库中存放火油的地方意外起火,具体原因还是要再进一步查探。”
楚之行对潜火队给出的答案并不相信。
就算火油是存在仓库内的,但谁会让存放火油的地方接触明火?说不是人为的,打死他都不信!
只是人家已经说了需要进一步调查,他也不好说什么,黑着脸甩袖子走人了。
楚正礼和楚之行并未多留,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在此处盯着,他们很快离开,回家商量对策。
他们离开后,负责查看那名潜火队队员在四周再次查看一番后,掉头去找了他们队长。
耳语一番,潜火队队长跟着他过去查看了一下刚刚的位置,沉着脸快步离开。
仓库面积大,此处的动静并未落入楚家留下的人眼里。
……
楚正礼和楚之行面对面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马车车厢中一片寂静,气氛沉重。
打破沉默的并非车上的人,而是路过的快马。
楚正礼掀开窗帘看远去的快马,目光深沉。
“父亲?”楚之行坐的方向看不到快马的形貌,注意到父亲表情不对,遂开口询问。
只一眼,快马已经跑得没影,消失在黑暗中。
楚正礼放下帘子后,没有回答楚之行的问题,而是叫停马车,吩咐随侍道:“去,打探一下太子府发生了什么。”
回楚家的路与去太子府的路有一段重合,随侍来得快去得也快,马车刚行到楚府门口,随侍就已经回来了。
随侍表情很奇妙。
楚正礼问:“如何?”
随侍恭声答道:“禀主君,太子……太子遇刺,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所以刚刚遇到那匹快马真的是太子府的,看方向,应该是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仓库失火,太子遇刺……楚之行眉头一皱,心中有了个不大好的猜测。
他刚要开口说话,被看出他意图的楚正礼抬手制止。
楚正礼叫了刚刚打探消息那名随侍的名字:“你去太子府门前等着,若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
宫中。
玄微皇打开最后一份折子。
“楚家的折子?”玄微皇打开折子扫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楚家这次倒是好心。”
边上伺候笔墨的尽忠公公适时的递上好奇的眼神。
一般说这种话,就是圣上想评价几句什么了,若是不给他个由头让他说出来,接下来就要因为没能说出想说的不爽,刁难人了。
接收到尽忠公公的好奇,玄微皇舒服了。
他随手把折子扔到案上,接过尽忠公公递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放下。
“楚家在折子中言,楚家去年收了不少粮,加上今年收购的,凑了九万石,愿意拿出来,一半送往南州,一半在城门外设粥棚,赈济灾民。”
尽忠公公笑:“这不是好事,圣上您今早还在为粮草不足发愁,楚大人晚上就献上粮草,这不是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确实巧。”玄微皇含笑点头,“楚卿确实急朕所急。”
他的语速很慢,明明是高兴的语调,但尽忠公公听得泛起一背的白毛汗,没敢接话。
就在尽忠公公琢磨说点什么才安全的时候,有小太监脚步匆匆来报。
“圣上……圣上!太子遇刺!如今重伤昏迷!”
“什么!”
玄微皇一巴掌拍到案上,将桌上的摞在一起的折子震得散成一片,有几个还掉到了地上。
“摆驾太子府!”
……
路昭昭被裴允安带着换了身衣服,坐上马车,直到马车在太子府巷口前停下,她人都还懵着。
刚在人家太子府放肆一通,还差点给太子捅个对穿,如今又没事人似的要去太子府……
路昭昭难免有点心虚。
她紧紧的贴着裴允安的胳膊,忍不住龇牙。
“我们一定要去太子府么?”她从马车车厢的小窗口往外看,看到太子府门口停的一溜马车,小脸痛苦的皱巴成一团,“我们跟太子又不熟……”
“怎么不熟,熟得很。”裴允安扫了一眼门前那一溜马车,视线挨个在几处藏着人的位置略一停顿,移开视线,“裴家可是纯臣,太子出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路昭昭不懂什么是“纯臣”,她纯焦虑。
别被人查到动手的是她了……
裴允安没急着进去在巷口等了一小会儿,直到听到边上响起猫叫,才挥手示意马车继续往太子府走。
行车期间,裴允安如此这般对路昭昭低语几句。
两人刚在太子府门前停好马车,圣上的车辇也到了。
在场所有人下跪请安,裴允安和路昭昭也不例外。
玄微皇一眼看到两人,眼里闪过诧异,但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免礼后叫他们跟上一起进去,旋即脚步匆匆往里走。
路昭昭扶着裴允安,步履缓慢的缀在最后面,很快跟圣上拉开距离。
裴允安叮嘱:“一会就按我说的做,不用怕。”
“我才不怕。”路昭昭混街头的,怎么可能不会演戏,就是总跟这么多大人物打交道,还要演戏,她心里虚罢了。
深吸一口气,她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肯定演好了!不叫你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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