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鹿仙仙的微博更新了。
“第二批蔬菜今晚八点上线。规则变更：不按斤卖，按个卖。萝卜、茄子、白菜，一百元一颗。辣椒，二十元一根。不议价。每样五百个，辣椒两千根。先到先得。”
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评论区直接炸了。
“一百块一颗？鹿仙仙想钱想疯了吧！”
“才卖了一次，资本家的嘴脸就露出来了？”
“按个卖？你怎么不按片卖？怎么不按分子卖？”
“坐等第二批菜烂在地里！”
“举报！必须举报！哄抬物价！”
“之前还装模作样说尝鲜价，现在直接不装了是吧？割韭菜也没这么割的！”
黑粉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评论区。
各种难听的词汇铺天盖地。
鹿仙仙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恶意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对嘛，这才是正常节奏。
不骂她，她怎么刷恶意值？
但很快，评论区的风向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些买到过第一批菜的人，下场了。
“你们这群黑子懂个屁！一个白菜足有一斤多！一百块一颗比一百块一斤还便宜好吗！”
“就是！我买过，萝卜一颗一斤二两，茄子也差不多！按个卖免去了称重的误差，鹿姐这是在让利！”
“鹿姐明明没涨价，不知道一群人在喷什么！”
“第一批菜我吃了，绝对值这个价！坐等晚上开抢！”
“支持鹿姐！按个卖更方便，不用称重了！省得有些黑子拿克数说事！”
买过菜的人现身说法，底气十足。
黑粉们见状，立刻调转枪口。
“洗地狗！”
“托儿！”
“鹿仙仙给了你们多少钱？这么卖力洗？”
“就算一斤多又怎样？一百块买一斤多的白菜，还不是抢钱？”
双方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热度直线飙升。
热搜榜上，#鹿仙仙按个卖#的词条迅速攀升，直接冲进了前五。
秦宇刷到微博，有些诧异。
他找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鹿仙仙。
“鹿小姐，第二批菜改按个卖了？”
“嗯。”鹿仙仙点头，“省事。”
程凡蹲在旁边啃萝卜，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挺好。反正一个就一斤多，价格没变，还不用过称，多方便。”
秦宇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鹿小姐，这次我能多买点么？”秦宇语气诚恳，“不用走那个抢购链接。我想带些回去送人。家里长辈，还有生意上几个重要的朋友，都尝尝。”
鹿仙仙看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至少一百斤。每种都想要一些。”
鹿仙仙放下茶杯，站起身：“跟我来。”
她带着秦宇和程凡，还有好奇跟上来的林月几人，去了老鸦沟外围的那片田地。
经过几天，地里的菜又长了一茬。
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阳光打在叶片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就这些。”鹿仙仙指了指，“能摘多少摘多少，也按一百一颗算。”
她不打算降价或是折扣，免得以后这个亲戚那个朋友都要亲情价。
一百块一斤的灵物，购买者赚麻了好嘛？
秦宇和程凡对视一眼，欣喜若狂。
这菜价值几何，他们心里很清楚，那些打着无公害，纯自然的野菜山菌，往往卖上几千块一斤，都有人趋之若鹜！
鹿小姐的菜，分明比那些还要好！
只是，大家非要以市价来对标？当然会嫌贵。
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白菜价里的白菜价！
“谢谢义父！”程凡第一个冲进地里，动作麻利得像只兔子。
秦宇也挽起袖子，小心地开始采摘。
他专挑那些个头匀称、品相完美的，准备用来送礼。
林月几人也帮忙，很快，菜筐就装满了。
白菜萝卜茄子辣椒，每样都摘了不少。
秦宇粗略一算，加起来得有三百多颗。
菜虽然多，但并不是统一成熟，还得给鹿小姐预留她晚上要发货的颗数。
三百来颗，暂时也够了。
两百颗分开送给生意场上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及家里几位嘴刁的长辈。
自己留了二十颗，准备带回公司。
“鹿小姐，这次真是多谢了。”秦宇真诚道谢，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农场有什么需要，或者菜熟了，随时联系我。价格您随意定，我绝不还价。”
鹿仙仙无所谓地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秦宇公司还有事，不能久留。
他和众人道别后，带着那二十斤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望天村。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秦宇心里盘算着。
这批菜送出去，效果绝对比送什么名贵烟酒要好。
鹿仙仙这人，深不可测。
她的农场，未来不可限量。
现在搭上线，绝对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五十。
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鹿仙仙的个人主页上。
黑粉群里，群主正在发红包动员。
“兄弟们！今晚八点！必须抢到一单！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鹿仙仙的底裤扒下来！”
“收到！我就不信她的菜有那么好吃！”
“抢不到也要截图！证明她根本没上够库存！”
“对！她要是敢少上货，我们就去工商局告她虚假宣传！”
黄牛群里，也是摩拳擦掌。
“一百块一颗的白菜，转手卖三百！有人要！今晚给我用脚本抢！”
“辣椒二十一根，打包卖五十！绝对有市场！”
真爱粉们则是在祈祷。
“求求了，让我抢到一个吧！我奶奶吃了鹿姐的萝卜，最近胃口都好了！”
“我不贪心，让我抢一根辣椒就行！我想尝尝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
七点五十九分。
无数人疯狂刷新页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肌肉紧绷。
八点整。
链接准时开放。
页面瞬间卡顿。
无数人狂点鼠标和屏幕。
“进去进去了！”
“白菜！加购物车！”
“付款！”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输入密码的瞬间。
页面跳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该商品已售罄。”
所有人愣住了。
总用时：十秒。
论坛和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感叹号淹没。
“十秒？？？我网卡了？”
“我就眨了下眼！没了？”
“谁手速那么快啊！是不是有外挂！”
“我抢到了一颗白菜！哈哈哈哈！”
“辣椒！我抢到了五根辣椒！今晚加餐！”
“没抢到的哭晕在厕所……”
“鹿仙仙你是不是根本没放多少货！”
“黑幕！绝对有黑幕！五百颗白菜十秒就没了？你当大家都是千手观音吗？”
黑粉们气得砸键盘。
他们连骂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根本抢不到。
连一根辣椒都没看到！
“她绝对没上够数量！造假！”
骂的人更多了。
但其中夹杂着越来越多抢到的人炫耀的评论。
恶意值在涨。
但另一种微妙的、带着羡慕嫉妒的情绪，也在暗流涌动。
鹿仙仙没管网上怎么闹。
她看着后台密密麻麻的订单地址，招呼林月几人开始准备。
“罗恒核对订单数量和地址。”
“周扬和李薇负责分装。”
“郭子和林月跟我一起打包。”
“程凡，你也别闲着，帮忙搬箱子。”
“好嘞义父！”程凡干劲十足。
团队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老鸦沟外围的空地上，堆满了崭新的泡沫箱。
白菜、萝卜、茄子、辣椒，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颗蔬菜都带着泥土的芬芳，水灵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个订单一箱，直接放进去，盖好盖子。”鹿仙仙指挥着。
不需要套塑料袋。
不需要放冰袋。
更不需要塞什么缓冲气泡膜。
蔬菜本身的硬度和生命力，足以支撑它们度过漫长的运输。
程凡一边搬箱子，一边啃着萝卜。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夜空里格外清脆。
“义父，这萝卜真甜！比水果还好吃！”程凡含糊不清地夸赞。
“少吃点，干活。”鹿仙仙瞥了他一眼。
“嘿嘿，干完活再吃！”
很快，宋管家联系的物流车再次开进了望天村。
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哥。
一下车，他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鹿小姐，又来打扰了！还是老规矩，我们带箱子和冰袋？”
小哥一边说，一边招呼车里的同事搬冰袋。
“箱子留下，冰袋不用。”鹿仙仙指了指堆成小山的泡沫箱，“菜已经按订单分好了，一个订单一箱，直接贴单子发走就行。”
物流小哥一愣。
“不用冰袋？鹿小姐，这天气虽然不算最热，但空运过程中温度变化大，蔬菜容易蔫啊……”
“我说了不用。”鹿仙仙语气平静，“出了任何问题，算我的。”
小哥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他走到货堆前，彻底傻眼了。
几百多个泡沫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每一个箱子都已经装好了蔬菜，盖上了盖子。
甚至连胶带都封得漂漂亮亮。
“这……”小哥瞪大了眼睛。
他干了这么多年物流，从来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客户。
通常发农产品，客户只管把菜堆在那。
物流人员得帮忙挑拣、套袋、塞冰袋、垫气泡膜、封箱、贴单。
一套流程下来，累得半死。
可鹿仙仙这里，全干了！
“鹿小姐，您这打包太专业了！”小哥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省了我们多少事啊！”
他拿起一个箱子，掂了掂。
分量十足。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颗大白菜，翠绿欲滴，叶片上甚至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没有冰袋，却依然冰凉清脆。
“神了！”小哥倒吸一口凉气，“这菜是怎么保鲜的？不放冰袋居然这么水灵？”
“品种好。”鹿仙仙淡淡地说。
小哥不再多问。
他立刻招呼同事：“兄弟们！干活！直接贴单装车！今天这单爽了！”
同事们也乐疯了。
“不用放冰袋？太好了！省了搬冰袋的力气！”
“不用二次打包？这提成拿得太轻松了吧！”
“鹿小姐真是财神爷！以后她的单子我们全包了！”
小哥一边贴单一边心里感慨。
这鹿小姐虽然定价吓人，但这做事风格真是爽快。
不用冰袋，省了公司的耗材成本。
不用二次打包，省了人工时间。
这趟活儿，性价比高得不行！
“鹿小姐您真是太体贴了！我们这就装车！”小哥一挥手，和同伴们利索地干起活来。
泡沫箱一个个被搬上车，码放整齐。
几百个包裹，在众人协力下，不到半小时就全部装车完毕。
速度之快，让林月等人都看呆了。
“平时发几百个快递，怎么也得忙到大半夜吧？”林月小声嘀咕。
“那是别人。”李薇笑了笑，“老板把最繁琐的打包工作全做完了，物流当然快。”
物流小哥确认无误，关上车厢门。
他走到鹿仙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鹿小姐，都好了！明天上午开始，这批货就能陆续送到了！您放心，我们一定轻拿轻放，保证完好无损！”
“辛苦了。”鹿仙仙点点头。
车子发动，驶离了望天村。
载着第二批天价蔬菜。
也载着无数人的期待、质疑和谩骂，奔向全国各地。
夜色渐深，望天村恢复了宁静。
鹿仙仙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第二批菜卖完，恶意值涨了不少。
但比起第一次那种爆炸式增长，似乎缓和了一些。
看来，很多人已经开始从单纯的愤怒，转变为一种复杂的、边骂边关注的心态了。
没抢到的人虽然怨念深重，但抢到的那些人，正在疯狂炫耀。
这种炫耀，无形中冲淡了一部分恶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得想想办法，再刺激一下才行。
正琢磨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宇发来的消息。
“鹿小姐，我已安全到家。再次感谢您的蔬菜。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下面跟着一个大红包。
鹿仙仙没点红包，回了句“收到”，便关掉了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老鸦沟在月光下朦胧的轮廓。
菜是卖出去了。
钱也赚了。
恶意值也刷了。
但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那些骂声，似乎开始有点疲软了。
得再添把火才行。
她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有了。
下次，玩点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