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云快速回顾最近朝堂上的局势,沉声开口:“依我看,幕后之人八成是二皇子或林家。”
“左相得罪郡主的时间最早,他若是有这招,早就拿出来了,不会等到今日才铺天盖地往外传。”
“况且左相素来名声不佳,他若真有操控舆论的资源,也该先替自己洗白。”
“右相也不太可能。虽说近日他与二皇子走得近,但他毕竟是朝堂上出名的老好人,两头不沾。”
“以他明哲保身的作风,不至于亲自下场做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事。”
“剩下的,近期新得罪的,也就只有二皇子和林家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可有一点我想不通,明明已让刑部的人把林家看得死死的,专门调配巡查队寸步不离地跟着,防的就是他们往外联络。”
“他们是怎么把消息递出去,还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流言攻势?”
费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林家这窝老鼠。
大家都有些发愁,倒是李虞俪率先打破沉默。
“先不管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既然大概率是林家动的手,我们明天就必须率先发难。”
“最好联络定国公府,让定国公府先参林家,让他们自乱阵脚、疲于应对陛下的质询,我们才有余地把案子顺顺当当地了结。”
费云当即安排各自的职责与联络的势力,众人便不再耽搁,连夜出门联络各自的门路。
反正不管别人睡得好不好,云潇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抄起早已备好的奏折,脚步轻快地往府门外走,嘴里还哼着小曲。
李虞俪和费云刚赶回府,装出一副等待许久的模样。
李虞俪见她这副难得容光焕发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调侃:
“郡主今日怎么这般开心?笑得比花园的花还明媚。”
云潇意气风发地答道:“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心情莫名很好。”
“这么顺的感觉,今天上朝肯定没问题!”
李虞俪笑着点头,心想:
没错,肯定会顺利的。
不顺利的话,她回去就把她爹的头给打爆。
费云也跟着点头,心想:
没错,肯定会顺利的。
不顺利的话,他就回去找国子监那几位老师挨个谈心。
欺师灭祖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云潇哪知道这两人心里这些弯弯绕,看着费云和李虞俪脸上若有所思的笑容,越看越觉得这两人肯定又在背后谋划什么坏事。
她本能追问,但两人却打死也不说,无奈下只得放弃。
算了,反正经过鲁阳先生这段时间的辛勤辅导,这帮人应该不至于再搞出什么太离谱的事。
她对鲁阳的心理健康教育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便安心地迈开步子往宫里走去。
然而,倘若鲁阳此刻能听见云潇这番心理活动,怕不是要当场连声告饶。
郡主啊郡主,您是不是对他的工作成果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他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经过这段时间与这帮人的一对一谈心,
鲁阳算是彻底看明白,这群人不光嘴硬,心更硬。
你想跟他论道,他说得比你还头头是道,引经据典把你驳得体无完肤。
你想跟他谈心,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面上笑眯眯点头,转头该干嘛还干嘛。
也不知道郡主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搜罗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人,关键是个个都还特别有能力。
道理讲不过,人情攻不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堪称油盐不进的典范。
鲁阳心理辅导的头衔挂得倒是好听,实际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软钉子、硬钉子,苦不堪言。
“先生您说的都对,但我改不了。”
“先生放心,我心理特别健康。您多操心操心其他人就行”
“先生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要切磋吗?”
……
鲁阳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告老还乡。
可他鲁阳是谁?
坚持二十余年只为着书的传奇大倔种。
云潇百般放心地把府中幕僚的心理健康交托给他,“鲁老师”必不负所托,最近已被逼得开始向市井百姓取经。
他坚信真正的智慧来自民间,正潜心收集《三百六十五种熊孩子教育大法》。
以上种种风波,至少此刻的云潇还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今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上朝路上连拦路的人都没有,日子分外美好。
云潇在心里不无得意:
果然!
人只要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她哪里知道这帮人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唯郡主马首是瞻,私底下却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把鲁阳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都快逼成了儿童教育专家。
秦王府的这帮人,看来还在磨合期呢。
……
上朝前,云潇特意来到禁军驻地,把被关好几天的左帅给提溜出来。
倒不是她把左帅作为凶手交上去还不够,还要当众羞辱人家、追着左帅杀……
这是左帅在供状上自己要求的。
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手,留着替自己减罪的底牌?
当然,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云潇也很乐意推波助澜。
“咦,那不是左统领吗?云潇怎么捆着他上朝?”
“唉,这你就脑子笨了吧。左帅堂堂禁军副统领,云潇敢捆他,此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这么说的话,今天可有好戏看喽。”
云潇才不管周围这些或看好戏或嘲讽的眼神。
她胸有成竹,在满朝文武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将签字画押的供状和奏折呈递上去。
太成帝接过供状,许久没有声音。
文武百官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瑞王站在队列里,看着御阶上自家皇兄黑得像锅底的脸,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他疯狂给云潇打眼色:
‘侄女你整啥啊?本王从来没见过皇兄这种表情,真出了事我可兜不住!’
云潇不慌不忙地把眼色回过去:
‘没事哒。’
太傅也被这阵仗惊得有些站不住,频频朝云潇递眼神。
‘怎么回事?郡主到底递了什么上去,陛下怎么震怒成这样?’
云潇继续回眼色:
‘没事哒,真没事哒。’
突然,只听啪地巨响,堆在御案上的奏折被太成帝一掌扫落,哗啦啦散落满地。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