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舒见兰芷和柳儿一脸无语的样子,苦涩一笑:
“我刚才只是逗逗你们。我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四小姐,倒也不至于和一个乡下的女子抢男人。”
柳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四小姐,你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真真的要嫁给那个林秀才呢!不过还好,您及时看清他的真面目,要不然以后你们若是真的成了亲,后悔都来不及了。”
兰芷本以为萧云舒和萧采薇一样是个重度恋爱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清醒,不错不错。
回到国公府以后,眼看着萧承宴快要下值了,兰芷连忙回到了沉星轩,为萧承宴做了一些冰饮消暑。今日兰芷做的是冰镇荔枝饮,味道清甜解暑,是这夏日里的消暑佳品。
兰芷掐着时间端着做好的冰饮去了书房,当她来到书房时,却看到后院那个刷恭桶的嬷嬷跪在了地上,而萧承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兰芷将冰饮放在了萧承宴的书案前,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萧承宴说:“你留下来。”
兰芷脚步一顿,只好退到一旁站好。
好半天,萧承宴才开口问跪在地上的嬷嬷:“你将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那个嬷嬷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当年夫人怀小姐的时候,秦姨娘经常来看夫人,陪夫人说话解闷儿,夫人很喜欢她。
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觉得秦姨娘对夫人是真的好。当然,老奴也不例外,直到有一次老奴在为夫人熬药时,秦姨娘身边的丫鬟本想趁老奴不注意,朝那汤药里下药,幸好被老奴及时发现了,又重新熬了一副汤药给夫人喝。
从那以后,老奴便知,在这深宅大院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心可言。”
嬷嬷顿了一下,继续道:“当年与老奴一起在夫人身边伺候的素心,她就是经不住诱惑被秦姨娘收买了,可后来呢?我们在院子里的湖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们都说素心是不小心掉入湖中的。只有老奴知道她是被秦姨娘害死的,秦姨娘就是想把那件事瞒下来,她以为人死了就没人知道她所做的事了,可她错了,素心在夫人的汤药里下过药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素心来找我诉苦,她说当时她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却做了让她终身后悔的事情,她说她对不起夫人。只是,告诉我的第二天晚上,她就掉入了后院的湖里淹死了……”
萧承宴问道:“可有证据?”
老嬷嬷摇了摇头:“素心是因为家里穷被卖到国公府的,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所有的月例全部都拿回家了,就连那些买命钱,她也一分没花全部都寄回家了。自素心死后,那一家还来国公府闹过一次,要国公府赔钱,不过就那一次,那一家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萧承宴:“既然我娘的死有迹可循,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出来作证呢?”
“老奴人微言轻,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的。即便老奴说了,当时他们都认为夫人和秦姨娘的关系好,秦姨娘是不会害她的。”
萧承宴又问:“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老嬷嬷想了想:“还有红玉,当时红玉是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这个人最仔细,不管是谁送的东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老奴无意中听到红玉说柳姑娘送的糕点味道不对之类的话,当时老奴也没有在意。”
听到这里,萧承宴皱了皱眉:“柳姑娘是谁?可是现在的国公夫人?”
老嬷嬷点了点头:“就是她。不过老奴当时只是一个三等丫鬟,这些事根本就不清楚。如果红玉还在的话,或许能知道更多事情。”
“红玉现在在哪里?”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红玉已经死了。不过她有一个孙子在府中当差,叫小川。”
兰芷忍不住问道:“小川?小川不是灶房李管事的孙子吗?怎么会是红玉的孙子?难道红玉就是李嬷嬷?”
“他们不是一个人。至于小川为什么会变成了李管事的孙子,这还得问李管事自己。”
萧承宴喊来门口的护卫吩咐了几句,那护卫便领命出去了。
很快,李嬷嬷来到了书房,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嬷嬷心中了然,连忙跪在地上:“老奴见过世子,不知世子找老奴何事?”
萧承宴冷声问:“你可认识红玉?”
李嬷嬷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老奴认得的。当时红玉在夫人的倚竹居里当差,还是夫人的贴身丫鬟,老奴和红玉一起被卖到国公府的,所以我们二人的关系很好,她有什么事都和我说。”
萧承宴追问:“小川是红玉的孙子?那为何又变成了你的孙子?”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当时夫人去世后,秦姨娘便拿了掌家权。当时她说她怕看到夫人院中的旧人睹物思人,便将她们都打发走了。红玉便是其中之一。老奴若不是知道红玉的遭遇,也会觉得秦姨娘真的是怕睹物思人,其实不然。”
“当时老奴只是一个烧火丫头,一日家中父母生病,老奴便请了一天病假回家,在半路上遇到了浑身是血的红玉,当时她奄奄一息,老奴于心不忍,便将她带回了家中。直到她醒来时,告诉老奴一个惊天秘密,那些被打发出来的下人全部被秦姨娘派人杀了。后来红玉醒来后怕拖累我就走了,只是没想到,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十几年过后,老奴在街头看到了一个乞丐,她手脚皆断,舌头也被拔了,老奴与她姐妹情深,一眼便看出了她就是红玉。此时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便是小川。红玉将小川交给老奴后便咽气了……”
说到这里,李嬷嬷哽咽了起来:“后来我去过了红玉老家,她家人全没了。据说被一伙人连夜烧了家……至今凶手不明。可老奴知道,那肯定是秦姨娘派人做的!”
此时书房里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好半天,萧承宴才开口:“当年在倚竹居的下人还有谁活着?”
李嬷嬷摇头:“老奴不知。”
跪在一旁的老嬷嬷突然开口:“老奴知道!除了老奴,还有倚竹居负责打扫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