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要多久才能到呀?”
糯宝走着走着,有些体力不支。
“快了,等走出东宫后,我们便坐马车出皇宫,半个时辰内肯定能赶上。”
小翠一手拎着书笼,一手牵小公主,一个劲地往前快走。
她恨不得飞起来,要不是怕摔了小公主。
爹爹的宫殿为何要这么大呀?糯宝头一次发觉,走出东宫也要花挺久时辰。
从前去别的宫殿闲逛还能走侧门小道,要出皇宫走正门,可真远呀。
走着走着,前面的小翠姐姐脚步放缓了。
糯宝闭着眼睛,气喘吁吁,总算能喘回来一口气。
小翠姐还蛮体谅的嘞。主仆俩在身边待久了,也稍微有点心灵相通了。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糯宝的手突然落了空,就听小翠急急忙忙的声音,行礼喊道:
“拜见大皇子殿下!”
嗯?皇伯父吗?
糯宝睁开眼,还真是!
“好巧啊,皇伯父,一大早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徒真一时语塞,这该怎么解释。
莫非要他实话实说是特意来寻她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也没有想要靠近东宫,就是这双腿不知怎么的不听使唤,起了床之后想溜溜弯,就溜到这来了。
“宫中太大一时迷了路……”
身后不远处,左旋和右旋两个护卫又默默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皆轻轻叹息。
嘴硬,大皇子太过嘴硬了。
糯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皇宫太大了,糯宝也会经常迷路。”
呼。
小孩子心性单纯,果然如此。
司徒真很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糯宝这是背着书笼去哪?”
“去上学,皇伯父……”
糯宝小嘴慢慢地扁了下去,突然又低垂着眼抬起头来。
不对不对,皇伯父是爹爹的哥哥。
这么说的话,皇伯父也许可以让她不用上学!
“糯宝常常迷路,路都认不清楚,怎么能那么快去上学念书呢?
皇伯父不如在我父王母妃面前说上两句,让我延缓一两年去上学吧。”
“我忽然想起,要去御膳房那说一声中午的膳食,我先走了。”
司徒真赶紧调转方向,双腿加快步伐,走得比平日都要急忙一些。
糯宝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呢,边上的小翠就直接拉着她跑了起来,糯宝的腿跟着不受控制的一起跑。
她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
完全跟着小翠姐,眼看着皇伯父的庞大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糯宝的心也一点点破灭了。
没有人愿意帮她,这个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太令人伤心了。
司徒真走了几步路之后,喘得不行。
他方才的步伐是使了吃奶的劲走出来的,额头出了许多的汗,他用手去摸,油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殿下,您不是想过来同小公主道声谢的吗?”
左旋还是没忍住,多嘴说了两句。
司徒真双手放到后面,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脑海中的小奶团背影仍旧挥之不去。
他一次推倒糯宝,上回又将她轰出寝殿之外,心中愧疚加深。
加之糯宝将掌心按到他后背时,炙热感在那一刻很是明显,他有些吓到,以为糯宝对自己不轨,又因自己正处于难堪无比的境地被糯宝撞见,才将她轰了出去。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不差这一时半刻。”
司徒真也不知如何开口,来皇宫之后,他感受到真正对他好的人,第一个居然是糯宝。
换做旁人被他这样对待,怕是再也不想见到他,此生不愿再相见。
糯宝非但没有怒不可遏,每次见到他都是笑脸盈盈,还乖乖地同他请安行礼。
听左旋将那日在寝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之后,司徒真又察觉自己腿和胳膊的肥肉颤抖感减轻。
司徒真不由得想是否糯宝那张符按在自己身上起了作用。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司徒真既然回到皇宫,要与这位小侄女相处的时日还很长,也不差这几天。
糯宝在马车上一路颠晃,头都要晕了。
“喵呜!”
小翠不断地按压着糯宝的虎穴,让她别晕过去。
忽然一声猫叫从车帘处响起。
“花花,花花!”
糯宝顶着胃中翻涌想吐,掀开边上的车帘,一只三花猫的尾巴骤然出现,紧接着是越来越长的花纹往下坠落,以及身子、爪子一点点露了出来,最后整个猫身子掉入马车车帘窗里头。
“你不是在陪父王母妃用早膳吗?何时溜出来的?”
糯宝用脸狂蹭花花。
花花打着呼噜,眯着眼睛,无论外界如何晃动,它始终保持着头不动,尾巴一甩一甩地勾在糯宝的脖子上。
“趁他们不注意溜走了。而且本喵是故意等糯宝先走,我再跟过去的。”
花花喵呜两声,仗着边上的小翠听不懂,一直在喵喵叫。
“真聪明花花,若是爹娘知晓我带着你上学,他们怕是要气炸了。”
想想就不会同意。
父王母妃临走早上告别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让她好好念书,功课要考甲等,考过永宁侯家的小世子。
糯宝的眼睛忽然滴溜溜地看向小翠:
“小翠姐姐~别让花花跟着我去翰林院的事跟父王母妃提起,好吗?
好嘛好嘛~我也只是个宝宝,翰林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到时我定然会很害怕的,有花花在我边上,我才开心很多。”
小翠右手边的袖子被小公主双手抓住,两只小手左右拉了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公主的眼睛。
小公主光洁的额头上的碎发是前不久刚剪好的,很浓密,修饰了她的脸,小巧精致。
眉毛细细的,眼睫毛长长的,那无辜清澈的眼睛里染上撒娇,呆萌可爱,只要见上一眼便跟着心软。
一对上那双眼,小翠便忍不住联想到小公主在翰林院,一个人左右无助地张望着边上人来人往的同学,他们都是互相认识的,只有小公主在皇权林立的世子小姐中,是陌生面孔。
她两眼巴巴地望着周围,不知所措,满是茫然。
眼睛通红,鼻子一酸,心头哽咽。
小翠坚定地点点头:
“放心,小的不会说的。”
糯宝坐在翰林院的别院之中,空旷的院子放着四个案桌椅子,空荡荡的,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有其他人来。
“人呢?”
花花大胆地跳上案桌,跟着喵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