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太医在极其失望的心情中,灰溜溜地离开大殿。
走的时候按照糯宝的吩咐开了两味药给皇后,他垂丧着脑袋,满是难过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小公主说话太伤人了!
医术需要有天分的人才能学好,他在太医院众人之中也算天资异禀的人!
怎么会看不见病根!
小公主若是认认真真教他,他定能学会的!
学会了,就能医治更多皇室之人……
等等。
这么说的话,还不如不学会。
学会了就要一直留在太医院,没法离开了!
而且小公主这么小就能治病,要是再稍微长大一点点,那还了得。
整个皇室怕是都不会有任何病痛缠身了!
这对他来说明明是喜滋滋的大事!
垂头丧气?极其失望?
不不不,搞错了,他得高兴!太医乃诊治皇室之人,若皇室的人身体安康,那他的脑袋自然而然就保住了!
这么一想,揽月公主于他是大福星呀!
小翠在殿门口守着,丁太医走着走着,突然手舞足蹈起来,拎着药箱一晃一晃,胡须在日风中飘了起来。
让人摸不着头脑啊,一向沉稳阴郁的丁太医,也迎来了春日花开的时候?
糯宝从坤宁宫出来了,小翠迎了上去。
“原以为公主只进去待一小会呢,如今再过一个多时辰都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这么快呀?那我得赶紧去祖母的后花园逛逛了,祖母要赏赐我一座后花园,让我先去挑挑花的品种。”
“天哪!皇后娘娘对小公主真好!”
果然,小主走到哪便会受到哪的喜爱。
“皇祖母的身子大好,一高兴就赏赐我了,家里的长辈都好大方呀,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糯宝喜滋滋的。
坤宁殿后花园绕两步路便到,小翠对路熟悉,可见到外头缤纷多彩的门口时,和糯宝一起惊呆了。
后花园的门上缠绕着牵牛、牡丹两色来回穿插包裹,蓝色和粉色在整个门框上格外亮眼,原先的木头质感完全看不见了。
“好香……”
天机山上也有花,不过糯宝没闻过这么多类型的花香一块飘过来。
小翠:“东宫后头还有一大片宽敞空地,刚好可以用来做成小花园,到时小主累了便可以去小花园转上两圈,心情美丽。”
两头值守的宫女一路引他们进去,边走边介绍路上的花。
“此乃东山秋菊,花蕊小小的,极具特色,要不要给公主摘下来编成花圈?”
“不,不用啦。”
糯宝摆手拒绝。
她想走快点,早点看完整个后花园,皇祖母收藏的花种可真多呀,完完全全宝藏来的。
晚些还要同皇祖父一块用膳,早些看完早些走更好。
“小主看看您想要什么花种?回头小的们给皇后娘娘禀报一声。”
宫女恭恭敬敬道。
小翠继续走在前边:
“这都还没走完后花园,公主选花有些为难,你俩在边上候着吧。”
糯宝在暗暗给小翠比了一个大拇指。
棒。
她俩的话太多了,影响欣赏美丽的花景。
介绍得也极为敷衍,都是雏菊牡丹这种糯宝都一眼能看出来的花,没有一点难度。
糯宝闷闷道:
“我得看完全部后,再来告诉你们,我不想要的花种有哪些,其余的皇祖母这里有的,都给我搞上就行。”
两个宫女眼神互相对视,彼此都有些不舒服。
“小的遵命,只是……”
堂堂公主,想要逛个后花园,还处处阻挠,成何体统!
“只是什么?圣上亲封的小公主你俩也敢怠慢?”
小翠看不顺眼她俩,伺候得太差了,不喜爱小公主的神色太过明显。
装都不装一下。
“小主莫气……不是我俩阻挠,而是此时大皇子殿下也在里头,万一你俩撞上了,奴婢们怕大皇子殿下不喜。”
大皇子殿下可是亲生的大儿子。
这小不点即使叫做公主,也只能算临时抱养的。
谁亲谁疏,她俩还能不知道吗?
另一个宫女赶紧道:
“公主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如今傍晚时辰,很多花开的并不灿烂,白日早晨正午来,花儿才艳丽呢,也能看得更清楚。
今日着实是大皇子殿下先来的……”
怪不得只带小公主逛一段距离,一路推三阻四的。
原来一开始的心里就已经打定主意想要逐客了。
小翠神色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太子妃娘娘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感情慢慢出现不和的流言之时,她在外行走办事就有同样的感受。
旁人处处阻挠,找了一堆理由不让你把事情做完。
糯宝不悦道:
“没关系哒,你俩退下吧,皇伯父与我见过面,他认识我的。”
“这……”
宫女们心想,这小娃娃还没听懂言外之意吗?
大皇子殿下要比你所谓的揽月公主要尊贵多了!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也没有太子殿下在边上护着,就水灵灵地进去?
她俩已经够为这位小公主着想了,免得惹了大皇子殿下不高兴,弄得皇上皇后都不喜欢她。
如此岂不得不偿失?
两人言尽于此,有人好话赖话也听不懂就算了。
宫女们临走时的行礼十分敷衍,有些怨怼地离开了。
“这两人非得……”
小翠心中有无数匹马在草原上奔腾,只是当着小公主的面,她不好直接发飙,免得带坏了头。
“哟,本殿当是谁呢,原来是揽月啊……”
司徒真顺着声音走过来,满是嘲讽。
“皇伯父好。”
糯宝本本分分地行礼。
“今个这我包场了,揽月你就趁皇伯父心情好的时候,从哪来滚回哪去,可懂?”
司徒真一看到她,就想到司徒瑾,就忍不住想开口骂她。
如今他这么客客气气地,是因为忍住了很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伯父方才只吃了几口,糯宝正好担心会不会伯父身子生病了,想来给伯父请个安呢。”
糯宝甜甜地笑着。
师父说过,下山之后,不管谁对她凶狠,只需要露出笑脸,对面就没有理由打自己。
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司徒真冷冷道:
“猫哭耗子假慈悲,还用得着你来关心我?在面上说说得了,这里没有你祖父和祖母,不必再装模作样,可懂?”
司徒真身子庞大,后花园的花儿绽放开来之后,两侧的花瓣夹住了他,他走路一颤一颤,肉颠得厉害。
如今发怒了,脸上的肥肉更是挤在一起,凶狠吓人。
糯宝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皇伯父的胳膊似乎比上午更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