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震惊了,孙儿说的一点不差,她的胸口的确是有东西闷住了一般,从三个月前开始便日复一日地越来越难受,呼吸不顺畅,如今连喘口气都成了奢侈。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乖宝,没事的,祖母有太医守着,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个医术高超,祖母的胸闷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还需要些许时间,祖母便能彻底恢复健康了。”
边上贴身嬷嬷赶紧说道:
“是啊,小公主,皇后娘娘一直都有服药,一剂不落,这个放心。”
糯宝没有离开,伸出手在祖母身前的石头中碰了碰,那石头已经有糯宝的两个脑袋一样大。
“太医们也能看见这块石头吗?”
石头?糯宝的形容可真是维妙维肖啊。
对于孙儿的话,皇后只当是她孝心十足。
皇后不舍地揉搓着孙儿的手,白白嫩嫩的,五个手指胖胖乎乎,指甲盖上比肉多出一小截,每个指甲都是粉粉嫩嫩的,跟粉色珍珠似的。
“皇祖母,那你别动,等我将这石头挪开之后,你就会好多了。”
糯宝两只手放在半空中,稍稍比拟了一下石头的大小。
哎呀呀,石头有些大呀,比她两个脑袋还要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搬得起来呢?
若搬到一半,搬不动又掉了下去,岂不是会把皇祖母砸成重伤?
皇后靠在软垫上,瞧着皇孙眉头皱起,十分认真左右摆弄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糯宝这样认真,小孩子独有的童趣,若她这个祖母不跟着配合,怕是会搅了孩子的兴致。
小孩玩过家家,即使是不存在的,他们也会认认真真地当成有趣的事情来完成。
皇后便痛苦地闭上了眼,嘴里喃喃道:
“哎呦,哀家胸前这个石头,糯大夫到底有没有办法呀?”
眉心紧皱、眼尾低垂、脸部肌肉无比紧绷,喊起来的时候手还抓着衣裳,万分揪心的模样。
糯宝看皇祖母这样痛苦,赶紧回应说:
“能救能救,祖母千万别动。”
皇后额头出了许多汗,这不是她装的,也不是演的,是真真正正的开始痛苦。
如今过了午膳之后,胸闷就会异常明显。本想着糯宝过来行个礼,拜见一番,便让宫女带她下去,她装个一时片刻无事发生也是可以的。
只是糯宝在边上待了这么久,她方才所展现出来的笑容,如今再也没法露出,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变得不这么狰狞难看,吓到小孩。
皇后在极其隐忍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糯宝从袖口中找出一张符。那符上有金砂、赤红墨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什么样子。
“小公主,这符是从哪里来的?如此邪门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在宫里出现呀,赶紧收好。”
嬷嬷在耳边喊着,很是急切。
宫中所用的符纸只能是国师亲自画的,其他的别门别派画出来的符纸都会被打成异教、邪教。
“这个呀,是我自己画的,糯宝不认字,所以就对着师傅的字照葫芦画瓢写了一番,不过放心,字长得不好看,但还是很有用的。”
皇后稍稍侧过头来,勾起一抹笑,嘴唇微微苍白:
“罢了罢了,糯宝想要救祖母,心之急切,情之真挚。
将殿门守住,不让外人进来便是,这里都是哀家后宫之人,没有一个多嘴的,便让糯宝尽心尽情地耍出符纸吧。”
嬷嬷听此只好作罢,皇后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糯宝,就对她如此溺爱,配合着她演戏。
皇后闷得呼吸不顺畅,喘不过气来,快要晕了过去,脑海中,她反反复复重现了小时候在宫外生活的记忆,她们一家五个姐妹住在同一间大宅子中,小时和睦无比,经常在大院里头玩石子。
那时她的手多巧啊,一次性可以抓三四个,不让石子掉下来的同时,又能给地面的石子摆好形状。
其他四个姐妹,有的跳花绳厉害,有的踢沙包厉害,有的女红精湛。原以为她们会永远相互和谐,拥有圆满的姐妹情。
只是没想到,为了进宫,她们成了家族的牺牲品,也成了权力斗争的囚徒。一个个为了手握宠爱,不惜手段,想要将其他姐妹比过去,从而获得圣上的喜爱。
她们五个姐妹,在权力与皇家的倾轧下一点点被折磨,没有残留丝毫姐妹情。
“祖母先不能睡过去,醒醒。”
糯宝很担心,祖母看上去喘气无比艰难,若睡了过去,怕是会在梦中无法呼吸而窒息而亡。
嬷嬷也察觉到娘娘的不对,额头上出了很多汗,还虚弱无比,手也无意识地一动一动的,有些颤抖。
“娘娘娘娘,要不要我去叫太医?娘娘醒醒。”
“嬷嬷跟皇皇祖母聊聊天。”
糯宝双掌夹着符纸来回搓,符纸很快搓热,她放到半空一扔,符纸直接点燃,糯宝用手心去接,符纸在她的手心燃烧成灰。
“这,这怎么做到的?”
嬷嬷无意间一瞥,倒是给自己吓傻了。
小主居然能让符纸在手心上搓热后自己点燃。
嬷嬷赶紧起身,四处张望,走出内室之外,将其他宫女一并遣出殿外,将门紧锁。
等她再走回内室纠结要不要去将太医请过来时,糯宝手掌上的灰已经不见了。
见她张开双臂,张得无比宽大
那双胳膊环抱在一起,双手在半空中交叉。
可嬷嬷揉着眼睛,怎么看糯宝抱着的都没有任何东西。
可糯宝又十分吃力地张开双臂往上抬,嘴里嘟囔着一二三一二三。
完了完了,小主该不会是魔怔了吧?不就是跟娘娘演一出戏吗?怎么演着过家家还真的能对着空气爆出汗来呢?
皇祖母身上的石头又大又黑,还是不光溜的大石头,不仅压得人胸闷,还时不时一阵剧痛。
糯宝抱起来的时候,手也尽量避开那些尖锐部分,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戳到了掌心。
一旦开始抱石头,就没法再随便停止,放下之后对祖母会造成更大的冲击。
石头和祖母粘在一块好一段时间了,抱起石头时,连祖母的身子都在跟着动。
“小主这是在干什么?”
皇后娘娘的身子居然脱离了躺椅,悬在半空。可小主也没有托住娘娘呀,为何娘娘的身体腰部变得如此诡异?直接向上无支撑地弯了起来。
等糯宝好不容易抱起了石头之后,用力地动了动,将石头和皇祖母分割开来,一点点,一手抱着石头,另一只手去挤开缝隙和祖母身子之间的粘起的部分。
“啪嗒!”
嬷嬷亲眼见着娘娘方才弯在半空中的腰,一下子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重新落回坐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