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沈黎重重长叹一口气，刻意叫在前边引路的葛五听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了兄弟，人都到了宝宫，你还叹什么气啊！”那葛五果然回头，出声问道。
“到了宝宫又如何。”沈黎叹道，带着几分故作惘然。
“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葛五急道：“这地下迷宫汇聚了上百号人，你睁眼看去，能真正踏入宝宫的才有多少？多少人都只能被分配在外围打杂，连仙师的面都见不到，那分配到灵丹的几率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小五哥，你可曾吃过那灵丹？是不是真的能……”沈黎这倒是真的好奇。
“自然是真的！”
葛五想也没想便答道：“我曾有幸得仙师赏赐过一枚，体内果真生出股微妙灵气，可惜没多久就感知不到了。”
“哦？这是为何？”沈黎问道。
沈黎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想，还能是为何，自然是骗他们的呗。
“仙师说了，这灵气是藏进了我的筋脉深处，还须得多服用几枚，方才能彻底巩固，到时候这潜藏灵气自会显现出来。”
似是怕沈黎两人不信，葛五又补充道：“引我入地宫的是我那远房表哥，如今他已得圆满，离开了宝宫，还被仙师收入门下，一步登天了！”
原来，这些入了宝宫的人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一步登天，恐怕真的是登天了......
“竟真的如此玄妙！”沈黎故作惊诧。
“那可不。”
“哎，实话跟你说吧小五哥，我总觉得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地道。”沈黎试探着说。
“兄弟，这话可不敢乱说。”
葛五猛地提了一口气，幸好此刻这条甬道上没有什么旁的人，他心头这才稍微松了松。
“这些个女子能被仙师选中，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仙师可是上天派来遴选仙女的，这正是选中了她们，这才渡去她们污浊的肉体凡胎，成仙去呢。”
说到此处，葛五满脸艳羡，“可惜你我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若是有幸多得几枚丹药赏赐，便已经是我们的造化了。”
这不是洗脑么……
难怪沈黎看着这葛五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怎么却甘愿在此干这等阴邪之事。
“有人。”
江昼忽的出声，遂即伸手飞快拽住前方葛五。
“怎么了……”葛五话未出口，便被江昼截住。
沈黎立刻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葛五噤声。
此刻，幽深的甬道尽头，那沉沉阴影之中，正伫立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江昼周身瞬间紧绷。
先前两人所碰到的一众黑衣守卫皆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可这人不同。
其中一人虽刻意收敛了气息，可江昼还是感觉到了，这人身上有灵力，而且颇为不弱。
“那件事，先停了罢。”
阴影之中，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赤仙师，这……”
一旁的中年男子踌躇着开口，“可是莫斯已经将这批肉胎都送入了城，此刻应是已经运到了血池，要不……”
那男子话说一半便欲言又止，显然是对这个叫赤仙师的人极为忌惮。
阴影之中沉默片刻，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罢了，那便再做完这一批吧。”
“是是是！谨遵仙师吩咐！”
中年男子眼底一亮，笑着连忙躬身应下，却未曾注意眼前之人一闪而过的杀意。
两人又低语几句，方才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
江昼屏息凝神，又过了半柱香的的工夫，确认周遭再无半点气息，他这才放松下来，缓缓松开攥着葛五的手。
“喂，我说你们两个拦我做什么？遇到仙师我们理应前去拜见才是。”葛五愤愤道，显然是极为遗憾错过了这大好时机。
“你没看见仙师正在处理要事？”
沈黎随口敷衍：“你这般贸然上前打扰，只会冲撞仙师，反倒惹得仙师不快，到时恐怕仙师会责备于你呢。”
恐怕仙师会灭你的口。
沈黎在心里补充道。
葛五闻言思索片刻，只觉这话颇有道理，便也不再计较。
“对了小五哥，方才与仙师交谈的那个男子，我怎么从未见过，还有他们说的肉胎又是什么？咱们要的不是玉种么？”沈黎问道。
“不知道。”
葛五摇了摇头，“大概是宝宫外边的事儿。我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不必多问。”
“那是樊城城主，樊越。”江昼凑在沈黎耳边低声道。
什么，那竟是樊城城主？
没想到，樊城主还真与此事有所牵扯。
“你怎么知道？”
江昼面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不自然，“咳咳，那日你去刑狱司翻看案卷，我便顺手去城主府取了块令牌，恰好见到……”
好啊，原来江昼早便一直跟着自己了。
沈黎面带笑意，意味深长的打量起身旁的少年来。
这人还是江昼么。
曾几何时，那个清冷自持的江昼，如今偷取城主令牌竟做得这般顺手了？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呸呸呸！
谁是墨，她这叫随机应变，顺势而为，乃大智慧是也！
接着跟着葛五走去，越往深处走，便越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咦，什么味道呀。”沈黎皱了皱鼻子。
像是檀香的味道，又不全是，其中还掺着着些血腥之气，像是在用厚重的檀香压下浓烈的血气，隐约还能听见淡淡的诵经声。
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道小门，约莫是那青铜门的一半高，看来葛五说的次门应该就是这了。
“那个啥，我可就送你们到这了。”葛五说道。
“多谢小五哥了。”沈黎拱手道。
“不谢不谢，你们记着我的好就行。”葛五摆了摆手，顺着原路往回走去。
可这青铜门怎么开呀。
若是方才直接问那葛五，恐怕定是要漏了馅。
“要不我……”
江昼话刚出口，沈黎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无外乎是什么，要不我一剑劈了他此类云云。
“不必不必！”沈黎大惊，连连摆手。
沈黎说着，抬手摸向那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