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容霄只邀请江雪澄跟自己一同去郡廨,收拾妥当出门时,才发现跟着的不仅江雪澄一个人。
“这位是何人?”舒容霄看着眼前带着面具,极其陌生的人问道。
印象中,大理寺同来荥川的人里,并没有一个如此神秘之人。
“他是大理寺的人,陆旻派来增援的,今日刚刚抵达荥川。”江雪澄随口说道。
舒容霄闻言又多看了何清嘉两眼,最终一脸期待地问:“陆大人可有说华京查案的进展,我夫君的案子如何了?”
何清嘉顺势接话,“陆大人已经在尽力彻查,想必夫人回京之日,便可水落石出。”
“那便好。”舒容霄转过来对着江雪澄说,“辛苦两位大人了,陆大人在华京查案,我出门拜访,还要劳烦江少卿作陪。”
江雪澄摇摇头,“职责所在,我们需得保住夫人的安全,否则,难以回华京复命。”
舒容霄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跟江雪澄聊了起来。
“我也是第一次来荥川,堂弟说,这位郡守大人是八年前先帝钦点上任的,听闻,曾经也是在华京当官的,不知江少卿可曾见过他?”
“不曾见过。”江雪澄回答道。
荥川郡守封正熙当年在华京籍籍无名,荥川蝗灾爆发后,先帝震怒革职原本的郡守,而荥川一时没有长官坐镇,华京官员嫌荥川偏远,不想赴任。
只有封正熙毛遂自荐,甘愿远赴荥川,上任之后,治灾救人,也算做出了些功绩,便从此扎根于荥川。
“我听伯父说,郡守为人亲切,不辞辛劳,夫君没有回乡的这些年,要不是郡守爱民如子,宋家只怕撑到今日,就伶仃飘散了,正因如此,伯父才说我难得回来一趟,总该来拜见宋家的恩人。”
江雪澄和何清嘉对视了一眼,实在不知道“爱民如子”这四个字是怎么落在一个强征粮税、没收农田的官员身上的。
“宋侍郎这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回乡?”江雪澄试探地问。
舒容霄看着她,“荥川路远,夫君的亲生父母早已离世,回来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回乡情怯,这倒也正常,只是连书信都不曾寄回来?”何清嘉追着问道。
这个问题舒容霄没有很快作答,她看了看远处天际掠过的燕子,春归回暖,曾经飞离的燕子,已经可以回巢了。
过了一会,她截然说出两个字,“不曾。”
不多时,三人已经走到郡廨,舒容霄对着门外的守卫说道:“妾身求见郡守大人,还请代为通传。”
门外的守卫看了她一眼,年近三十的妇人面容清丽,声音轻柔,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这般美人求见郡守,多半是些风月之事。
守卫打量着舒容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郡守大人今日不在郡廨,你可以去他的别院找他。”
江雪澄察觉到守卫异样的目光,伸手将舒容霄拉开一步。
“现在是上值时分,郡守大人为何不在郡廨在别院?”
“这我哪知道?”守卫没了耐心,“郡守大人的行踪岂是我可以打探的?我只告诉你们可以去别院找他,去不去随便。”
舒容霄本就只是客套拜访,并没有重要的事情,既然人不在郡廨,也不好去别院叨扰。
可她尚未开口,何清嘉便先问道:“别院在何处?”
江雪澄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他想干什么。
郡廨他们两人都探过了,只找出来一本账册,要是能去封正熙的别院探一探,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我们就去别院拜访郡守大人。”江雪澄接着说道。
守卫懒懒地抬手,指着前方,“这条街走到最尾,左拐再走过一条巷子,出了巷子再走二里路就到了。”
听起来并不算近,舒容霄对着江雪澄说道:“也不是非要拜访,日后备些薄礼派人送来也不算失礼。”
江雪澄不免窘笑,“亲自登门和派人送礼肯定不一样,难得来一趟荥川,可能日后也没有机会了。”
舒容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好,那就请二位再辛苦一趟,陪我一同去别院。”
“不碍事。”江雪澄笑着说道。
转眼间,三人又来到了封正熙的别院。
门外的守卫比郡廨的多了三倍不止,如此阵仗,倒是令人吓了一跳。
舒容霄再次请门外的守卫代为通传,守卫警惕地看了他们三人许久,才转身进去禀告。
过了一会,守卫出来将他们引了进去。
“郡守大人命我将你们引到前院,切记不可乱看乱跑,后院有贵客在,要是惊扰了贵客,郡守大人也保不住你们。”
“多谢。”
舒容霄礼仪周全,守卫往哪里引,她就往哪里走,一路上目不斜视,这是她始终坚守的女子闺训。
但后面的两人,一路上眼睛就没有停过,别院僻静,很少有人涉足,可守卫森严得让人意外,不仅门外把守严苛,就连里面都五步一站岗。
所谓后院的贵客究竟是哪般人物,值得封正熙这样安排人手防护。
前院的厅堂就在眼前,封正熙就在厅堂接见舒容霄。
江雪澄停下脚步,对着舒容霄说道:“你与郡守大人谈话,我们不便在场,就在此处等你。”
舒容霄点了点头,独自跟着守卫继续往前走。
江雪澄与何清嘉站在原地,余光瞥着附近的守卫,直到抓到一个防守松懈的时机,江雪澄拉着何清嘉快速溜走。
何清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后院的,明明防守森严,找不到一丝契机,可江雪澄却如一只灵活的仓鼠,带着他穿过重重包围,完全不被人发现。
何清嘉不禁低声问江雪澄,“你何时学会这样的本事?”
江雪澄一顿,这样偷偷摸摸的本事,她是何时学会的呢?
是从认识纪青飏之后,从他身上学会了不拘小节,也从隐七隐九身上学了翻墙潜入的灵巧。
但这些解释起来太费劲了,江雪澄最终只说道:“别管了,好用就行。”
招数的确是好用的,他们二人都不需花费太多精力,就直接潜到后院的厢房里。
门外守卫重重,门内却安静无比,所谓的贵客不知身在何处。
正思索间,有一个清亮爽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哪里来的刺客?本事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