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对着卧室的方向站了好一阵，最后她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转身就往玄关门口走。
可手刚搭上门把手，准备下压开门的时候，她的动作猛然僵住。
她在门口犹豫半天，来回抿了抿唇，重重吐出一口气。
认命似的撸起两边袖口，掉头转身，一步步走向卧室。
夏冉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床上浑身湿透的男人，小声自言自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给他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谁让我偏偏欠你的，算我倒霉。”
她硬着头皮抬起手，去解他身上那件泡透水的湿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胸前的扣子被逐一解开，湿衬衫向两边摊开。
夏冉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落下去。
男人肌理分明的轮廓在灯光下铺开，肩膀宽阔，锁骨平直，胸肌线条干净利落。
往下是紧实的腹肌，被水光润过之后轮廓更深了几分。
再往下，人鱼线沿着腰腹的沟壑一路往下，消失在湿透的裤腰边缘。
心脏毫无预兆的越跳越快，震的耳膜咚咚直响。
她的耳根唰的一下烧了起来，那股燥热顺着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
从前夏琰喝醉，都没这待遇。
费了好半天劲，她才把这件黏答答的湿衬衫从他身上扒下来，随手一把甩在一旁的椅子上。
视线不受控制往下滑，落在了他腰间的皮带扣上。
夏冉慌忙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看回去，自我洗脑安慰着对自己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吃亏被占便宜，明明是你赚了啊。”
她干脆闭上眼睛，不敢多看，怕分心多想出不该有的心思。
夏冉双手摸索着皮带扣，笨手笨脚地快速解开，闭着眼把他外裤连同湿内衣一并快速脱下来。
做完这些她不敢多看半眼，飞快地扯过床头的被子，严严实实把男人从上到下盖好。
总算熬完最尴尬的步骤，她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她又转身走进卧室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洁白的干毛巾。
夏冉无奈轻叹一声，认命似得走到床头，耐心地把他满头滴水的湿头发擦到半干。
这样起码不会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也不容易着凉。
等全部收拾妥当，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三点。
折腾整整一晚上，她浑身腰酸背痛，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夏冉带上卧室门，一步都不想多动，直接整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本来只想躺着歇几分钟缓一缓力气，等精神回过来就离开。
可身体太累，困意瞬间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蜷缩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冉这一觉睡得又沉又死，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她抬手用手腕里侧蹭了蹭发胀的太阳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环视一圈四周，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以前住过的那间卧室。
她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闭眼缓了两秒，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残存的那点睡意彻底被吓没了。
已经九点多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律所距离这里不远，但现在正值早高峰，根本不好打车，坐公交更是来不及。
今天上午九点五十还有一场重要例会，她要是迟到，萧薇肯定要发火，这个月绩效直接打水漂。
夏冉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快步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梳头一气呵成，前后撑死十分钟。
她急匆匆跑下二楼，一眼就看见了餐厅里的男人。
薄司珩穿戴整齐，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端正坐在餐桌前正安静地吃早餐。
男人从容淡定的神色和她手忙脚乱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过来吃早餐。”
夏冉一边拉着外套拉链一边往玄关走，语速又快又急：“不吃了，谢谢。”
薄司珩停下手中的动作，后背靠上椅背，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你现在已经迟到了，先过来吃饭，等下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现在早高峰，你确定能打到车？”
夏冉脚步一顿，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明明是他昨晚醉成那样，害她忙到后半夜才睡过头，现在搞得好像是她因为懒散耽误工作一样。
她站在原地没动，一脸不情愿。
薄司珩见她不动，又不紧不慢补充道：“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
夏冉死死压住心口的闷气，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餐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斟酌片刻，最终她还是沉着脸转身走到餐桌旁，用力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瞪着对面悠闲吃早餐的男人，满脸写着不爽。
这顿早餐吃得她味同嚼蜡，牙也莫名地跟着疼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明明是自己累死累活帮了他一晚，最后反倒像是欠了他的人情。
这口气一直顶到下车都没散。
会是九点五十开，薄司珩的车九点四十停在律所楼下。
夏冉看着车窗外那栋写字楼，皱了皱眉，她都是第一次来这儿，他是怎么知道pA京北办事处地址的？
但她没多问，推开车门就要走。
车门刚推开一条缝，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了回来。
一辆自行车紧贴着车身从她面前擦过去，差点撞上。
夏冉慌乱之余，转头看向薄司珩。
他剑眉微蹙：“下车都不看后面有没有车？你那驾照白考的？”
夏冉僵硬的笑了笑，语气不算友好：“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好老师教的。”
说着就要抽出胳膊下车，男人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现在住哪？”他问。
夏冉蹙眉：“问这个做什么？”
薄司珩语气不冷不热：“你可以搬回公寓。”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我临时回来出差，没几天就走。”
这话说完，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手指还搭在她腕间，片刻后他松了手。
夏冉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没回朝写字楼大门走去。
薄司珩坐在车里，打着双闪，目光落在她越走越远的身影上。
他低头看了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刚才触碰到的位置，仿佛那抹柔柔软软的温度还留存于掌心。
男人看了许久，才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查个人，信息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