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循环播放着轻缓的爵士。
薄吟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一块石头一样直接砸在夏冉耳边。
夏冉瞬间僵住，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愣了好半天才说：“什么？”
薄吟秋定定看了她两秒，笑着说：“不用紧张，你这个年纪，动心很正常，更何况对方是我那个弟弟，不动心才奇怪。”
周遭的音乐仿佛静止。
夏冉垂着眼，看着在面前的生椰拿铁。
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会告诉他吗？”
薄吟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你从来没想过主动告诉他？”
夏冉摇了摇头，语气迟疑：“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怕......”
话没说完，就被薄吟秋接过话茬：“你怕他不接受你，最后连现在这份安稳的相处关系都保不住。”
夏冉默默点头。
薄吟秋看着她沉静的样子，沉吟片刻，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思比我想象中更通透沉稳。”
夏冉眼底满是茫然，抬眸静静望着她。
“你和司珩的年纪、身份差距都太大了。”薄吟秋语气渐沉“他刚回京北，就和薄家撕破脸。一旦你对他的这份心思被外面知晓，滋生一些没必要的出流言蜚语，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影响他后续的布局和路数。这些，你能明白吗？”
夏冉没有应声。
薄吟秋语气放缓：“而且他之后，大概率是要和别人联姻的。”
夏冉放在腿上的手指倏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声音干涩：“......他本人愿意吗？”
薄吟秋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愿意的事，谁也逼不了他。但他现在这个位置，需要考虑的太多。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
夏冉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片刻后，薄吟秋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刚刚这些，是我站在薄家人的立场，必须跟你说的实话，接下来的话，是我以姐姐的身份要跟你讲的。”
夏冉鼻尖泛酸，猛然抬眼认真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
“你们之间的差距是实打实的鸿沟。他再优秀，也确实不适合现在的你。”薄吟秋语气诚恳，“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司珩绝对不会接受你。”
这句话狠狠刺破了夏冉仅存的一点期许。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泛起一层浅红：“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薄吟秋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无奈轻叹：“具体原因我不能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不是来劝你放弃，也不是要阻止你，只是把所有现实利弊摊开告诉你，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说话间，咖啡厅换了两首舒缓的曲子。
良久，夏冉才开口：“薄姐姐，你刚才说的联姻，如果那是他自己选的，我认。可如果那是别人替他选的，那这件事就不能算他的答案。我不否认我的心思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我想弄明白一件事，你认定他不会接受我，是因为他本身对我毫无感觉，还是因为他顾虑身份差距、外界舆论，以及和薄家的纠葛，所以刻意克制，不敢接受？”
薄吟秋微微一怔，这话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说出来的话。
不等她回应，夏冉继续说：“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立刻收手，绝不纠缠，更不会给他添任何困扰。但如果是后者，那这就不是我单方面的问题，也不是我的心意本身有错。”
她抬眸看向薄吟秋，眼神坚定：“你说怕流言影响他的路，可真正能困住他的，从来不是我的喜欢，是他身处的处境和周遭的舆论。”
薄吟秋看着眼前心思缜密，口齿清晰的小姑娘，她轻笑一声，语气坦诚：“我确实不敢百分百确定。我信司珩的能力，无论遇到什么风波他都能妥善处理，但你的存在，到底会为他平添几分变数、多大影响，谁也说不准。”
顿了顿，她语气笃定地补充道：“但他不会接受你，这点我可以十分确定。”
薄吟秋肯定的态度让夏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沉默一霎，她垂了垂眼，
“我从来没逼过他回应，也没妄想过立刻得到结果，我只是想好好喜欢他，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我要不要放下，是我的事。”
薄吟秋见过各行各业许多人，唯独眼前这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小姑娘格外戳她。
她端起黑咖啡轻尝一口，心生赞许，“你以后要不要考虑做律师？”
这话题跳转的猝不及防，让夏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薄吟秋放下咖啡杯，眉眼柔和地笑了笑，坦然道：“你的思维逻辑，思辨口才，还有遇事冷静自持的样子，太适合吃这碗饭了。”
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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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课后，夏冉把所有心思全扑在学习上。
她逼着自己没空去想薄司珩。
只要一停下来，那些藏好的念想就会翻上来，所以她不停刷题、看书，用大量习题填满所有空隙。
最近这段日子，她和薄司珩几乎零交流，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很远。
偶尔实在忍不住，她就把所有藏在心里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写成文字记在一本红色笔记本里。
那本是上次逛礼品店顺手买的，从没想过最后会成了她倾诉的出口。
靠着繁重的学业和这种沉默的倾诉，她很好的稳住了心态，一路熬到了高考前两个月。
学校这时筹备了高三考生家长誓师大会，需要家长到场签字。
夏冉原本不想麻烦薄司珩，也不想再给他添多余的事，但这是硬性要求，没有别的办法。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才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他那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什么事？”
夏冉握着手机：“您能来一趟学校吗？有个家长会，需要监护人签字。”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女声，带着笑意：“司珩，你外套昨天落我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