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prise！”
夏冉下意识往后退，等彩带落得差不多了，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天花板上挂着飘带，地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气球，餐厅桌上摆满了小吃和一个双层蛋糕，蛋糕上插着“18”的数字蜡烛，。
今天的薄吟秋很不一样，褪去了平日干练的御姐范，穿了一身奶白色的毛衣，多了几分家常的柔和。
夏冉看见她的瞬间，目光亮了一度：“薄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薄吟秋笑着耸了耸肩：“每年除夕都死气沉沉的，没什么意思。跟家里吃完饭就溜出来了，正好今天你生日，过来凑个热闹。”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道男声：“情况都差不多。”
夏冉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越过薄吟秋，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叶医生？”
薄吟秋回头看了叶承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季霄：“这两个家伙左右闲着没事，就一起过来了。”
夏冉点了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除了面前的三个人之外，只看见了Leo。
Leo蹲在沙发旁边，头上被贴了一顶小小的生日帽。
她的视线又落在玄关处，那双男士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没有回来吗？
夏冉收回目光，看向薄吟秋：“薄姐姐，司珩哥......我哥呢？”
薄吟秋面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语气放轻了一些：“他在老宅那边有点事，跟我爸他们谈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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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薄家公馆正厅。
除夕本该是团圆的日子，桌上的氛围却冷得吓人。
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薄怀远、薄北辰，还有薄司珩。
三个人各坐一方，面前摆着青瓷茶杯。
明明是一家人，此刻的空气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良久，薄怀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薄司珩，语气沉缓：“夏家那丫头，怎么样了？”
薄司珩懒懒靠着椅背，神色没什么起伏，随口应道：“人没事。”
薄怀远点点头，：“终归是在薄家出的事，人没事就好，真要是出了差错，传出去，薄家脸面不好看。”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薄北辰，语气柔和了些：“江家那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薄北辰端着茶杯的手微紧，眼镜下的眸色晦暗不明，面上却依旧温和得体，带着浅笑：“父亲觉得合适，就合适。”
薄怀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便定了，过完年，就把你和江家的婚事敲定，我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薄北辰笑意不变，安静颔首，不再说话。
一旁的薄司珩将眼前的‘父慈子孝’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抹凉薄的讥讽。
“大哥真是孝顺。”他语气平淡，字字带刺，“父亲说什么，你就认什么。”
薄怀远脸色一沉，花白的眉毛骤然拧紧，转头看向薄司珩：“我还没说你！你和黎家那边，到底打算怎么办！”
薄司珩神色不惊，皮笑肉不笑：“我的事，不用父亲操心。”
薄怀远压着脾气，耐着性子劝道：“你现在根基还浅，有世家联姻撑腰，你的路才能走得稳，这点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薄司珩眸色一冷，：“这个位置，要是得靠联姻、靠别人扶着才能站稳，那我还是趁早抽身下台算了。”
“你——！”薄怀远被他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铁青。
父子二人瞬间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薄北辰却像个局外人，不急不慢地喝着茶，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薄怀远彻底压不住火，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被震倒。
“你还没成家，身边就带着个小姑娘！”他厉声质问，“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你就任由别人乱嚼舌根，任由外人看薄家笑话？”
薄司珩抬眼，眼神锐利清冷，：“我的底线和选择，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至于怎么说薄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更不在乎。”
薄怀远又气又失望，胸口不停起伏：“你非要处处跟我拧着干！先前你大义灭亲，亲手把几位叔叔送进去，里外都知道你和薄家撕破了脸，如今连我的话，连家族的大局你都全然不顾，这么固执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薄司珩迎着他盛怒的目光，慢慢站起身，姿态孤硬，“情面我早已担过，也早已了结。往后我的人生、我的仕途，不会再为薄家的人情世故妥协半步。”
他没再多言，抬步就朝正厅门口走去。
眼看将要踏出房门，薄司珩脚步微顿，侧着半边身子，声音冷淡落地，：“您一辈子为薄家权衡算计，事事都要掌控。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的路我自己走，用不着任何人费心摆布。不想逼得我们父子彻底撕破脸，您就少插手我的事，安心颐养天年。”
话音落，他看都没看薄怀远铁青暴怒的脸，抬手推开房门，径直离去。
走出薄家公馆，薄司珩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急着走，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两秒，随即伸手去摸烟盒，空了。
又去翻副驾储物格，卡扣一弹，从里面散落出几张白纸。
他无奈垂眼，俯身收拾，刚要重新塞回去，便看见上面用红笔写着醒目的“28”。
定睛一看，是张数学试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薄司珩拿着卷子翻了翻，属实被这卷面惊呆了。
选择题全军覆没，一道没对。
答题区干干净净，就一道大题孤零零落了一个“解”字。
更离谱的是字下面还补了一行小字：“老师，我写了个‘解’，是不是值两分？”
他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考试能跟老师讨价还价的。
别人考试拼本事，夏冉考试纯靠投机取巧。
他看了几秒，又翻到背面，又看见一行：“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薄司珩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没忍住，直接被气笑。
方才在薄家憋的一肚子闷气，愣是被这张离谱又好笑的试卷冲散了大半。
沉默片刻，薄司珩把皱掉的试卷折好放回储物格。
他靠回座椅，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了句：“你给老师写的字比写的题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