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曜凌的笑意僵住,锐利的目光落在玉晏澜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脖子上的束缚环上。
亲眼看着玉晏澜活着出现,曜凌还是诧异的。
毕竟玉晏澜刚被送到灰塔的时候,他也在。
他见过玉晏澜那时的样子,没一点理智,只会攻击和自我伤害,连畜牲都还不如。
现在嘛……如果忽略掉他脖子上的束缚环,他看起来跟一个正常哨兵没有区别。
“好久不见。”曜凌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不过倒不是怀念谛夙和玉晏澜,只是怀念那时候跟他们较劲的自己而已。
谛夙微微垂着眼帘,眸色极度地冷静和平淡。
“是……很久不见了。”
这些年,谛夙和曜凌是有在刻意避开彼此的,除了线上会议室的时候,他们几乎不会见到对方的。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空气凝为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来。
都顶着勒日米泰的姓氏,有同一个父母,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跟仇人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玉晏澜奇怪地看向他们,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谛夙身上:“既然把人接到了,就赶紧走吧。”
他还赶着去找老婆呢。
想着他全世界最可爱的老婆,玉晏澜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再看这些讨人厌的哨兵,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嫌弃。
谛夙轻“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脊背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衣摆微微掀起,长到膝盖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玉晏澜打了个哈欠后,也跟着走了。
白朔看了看谛夙和玉晏澜的背影,又看了看曜凌,抿唇沉默了一番,也跟上了。
只剩下曜凌一个人站在原地,眸色沉沉。
穿梭艇上。
谛夙坐在驾驶室里,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在操作台上。
舱内,白朔怪异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玉晏澜身上。
其实凭借玉晏澜这头标志性是白红相间的头发,白朔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居然还活着吗?
那个污染值无限趋近于百分百的SSS级哨兵,哪怕是SSS级向导都没能降低一点他的污染值?
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一定会引起全天下的哨兵疯狂的。
玉晏澜感受到他的眼神,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皮:“你看我干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白朔的白衣银发上时,微微皱眉。
随后又看了看谛夙,又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这……他们的发丝好像都很相近诶。
老婆……该不会就是喜欢他们这一款的吧?
玉晏澜有些烦躁地顶了顶腮,老婆要是只喜欢他们这个类型的话,那他们以后该不会有很多连连看兄弟吧?
他可不要!
即便老婆有很多哨兵,那他也要在她那是最特别的那个。
白朔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笑容礼貌而疏离:“没什么。”
玉晏澜轻哼一声,没有再接话了。
或者说,他早已经习惯了不说话的日子,他现在除了跟老婆有聊不完的话题外,也只跟谛夙有点话说。
至于其他人……
面对他们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
白朔也没有说话,只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SSS级哨兵待在一起并不好受,他现在还处于轻度污染的精神图景像被笼罩一层薄薄的黑雾中,不会产生令哨兵失控的剧痛,但却泛着一丝无孔不入的烦躁。
神经持续地紧绷着,四肢的骨头莫名的酸胀,需要专心克制,才不会让不得体的易怒那一面暴露在人前。
不过在想到于惜的时候,还是微微勾起唇。
不知道等会能不能第一个见到她。
……
于惜伸出的脚尖有些犹豫地悬在空中,这里的天是暗的,抬头见不到任何星星,毫无光亮的天空压抑得令人窒息。
微风吹起黑色大理石地板上的落叶,大理石上有极尽华丽繁复的浮雕。
很好看,但于惜看不懂是什么图案。
“向导小姐……不下来吗?”桑格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哦,好。”
于惜深吸一口,下了穿梭艇,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仿佛是一个厚重暗色包裹的巨大巢穴,处处皆是极尽考究的华贵。
她跟着桑格走了进去,被带到一处房间。
暗红色的地毯,纯白的窗帘,床单和被套都是黑色的。
很极致的颜色对撞。
“请在这稍作休息一下吧。”
说完,桑格便转身走了出来,可在关上门时,他又陡然停住了。
他趴在门上,唇角的弧度怪异:“提醒一下。”
“除了我以外,向导小姐可不要给任何一个人开门。”
“这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
“那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门便被关上了。
于惜悻悻地闭上嘴,躺在黑色的床上,被子和床都很软,但是有点粘,躺进去后像被一张网紧紧拢住了一样。
于惜睁眼望着天花板上诡秘的暗金色纹样,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到底是哪?
奇奇怪怪的。
要不是于惜很确信自己没有二度穿越,她都觉得自己有可能来到了某个恐怖副本里。
这里很美,但缺乏生气。
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于惜打开智脑,见到艾琉的消息框里还是自己去上一次给他发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蓝塔?’
‘?你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回消息。’
‘艾琉?梵帕,你有看到消息吗?’
目光定格在这一瞬间,于惜眼里泛起一丝担忧。
艾琉只在离开的那一天,给她发过消息,其他时候连回都没回过她。
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可能是因为他在封闭式训练,不能用智脑呢。
心脏沉得有些难受。
于惜站起身来,拉开纯白色的窗帘,准备开窗通通风。
谁知黑色的水晶窗户一打开,居然是一堵黑灰色的石墙,石墙的质地紧密,严丝合缝的,没有一丝缝隙。
于惜把耳朵贴上去,四下顿时静得让人心底里发寒,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