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草园又开始落雪了,雪粒落入于惜睁大的眼睛,她猛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从雪草女倒下的尸体上,逐渐浮起来了一个虚影,她笑容温婉,手抱一只黑猫,黑猫一脸餍足地爬在她的怀里,长长的黑尾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
她微微抬眸,唇角笑意清浅干净:“多谢你送我自由。”
“这是雪草之灵,和雪草一起能重塑人身。”她芊手一转,一团蓝色的光团便飘到了于惜面前。
[发现“雪草之灵”,是否拾取。]
于惜点击[拾取]。
随后雪草女微微阖眸,她的魂魄慢慢淡去,在彻底消逝的那一瞬间,她身后的雪天却陡然炸开漫天绚丽的烟火。
“砰!”
“砰!”
金红、鎏紫、碎银的光浪铺满天际,绚烂的烟火迅速升天又光速坠落,将漫天盛景留在整片天空中。
“真没到你会来,还是第一个通关的。”
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于惜不紧不慢地转身,看见来人,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和意外。
“你是这个游戏的设计人吗?”她歪了歪头,眼含疑惑,声音清淡平缓,只有微微拉长的尾音里漫出一点涟漪。
一朵朵烟花在凌空盛放,于惜嘴角弯出恬淡的笑意。
尽管这个女战士的建模跟她的长相气质有很大区别,但辰恩却自动在脑海种勾勒出她的笑颜。
清清淡淡的,但笑起来的时候,像一种朴面而来的甜风,细细品尝后,才能尝出那一点甜。
辰恩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于惜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想要将这几天没看到都看回本一样。
他缓缓点头,应道:“是。”
“更准确的说,这个游戏就是我的。”
说话间,他紧盯着于惜,于惜也回视着他,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互,燃出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暧昧和心意。
辰恩心领神会地笑笑,然后缓步走到于惜身边。
辰恩的游戏建模跟他自己在现实中是一样的,甚至连衣服都是他在现实里常穿的款式。
他在于惜身边站定,他清脆的声音在烟火声中带上一种朦胧的美感。
“我有两个很优秀的哥哥姐姐,他们一个在中枢塔当执法近卫长,一个在红塔当侦查部部长。”
“我比他们小十多岁,所以他们都很宠我。”
“他们一直说希望我快乐就好,但我知道不行的。”辰恩微微低头,脸上带上一丝怅然,“我是他们的弟弟,我不能给他们丢脸。”
“我也想为他们分担,不想让他们累。”
“所以我来到了蓝塔。”
辰恩抬头,望漫天璀璨的烟火,唇畔间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游戏是我唯一的爱好,也是我唯一擅长的。”
“尽管我的精神力是S级,但我知道,我只会是S级里最差的那个。”
“我根本做不好哨兵。”
说这话的时候,他精致俊美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坦然,像是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惜一直默默倾听,她张了张唇,想出口安慰他,“别……”这么说。
她还没说出口,就被辰恩打断了,“无所谓了。”
他侧过头看向于惜,金棕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但游戏不一样。”
谈起游戏的时候,他语速加快,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整个人都鲜亮了起来,生出一层耀眼的光彩。
“在游戏世界中,谁也不认识我,但我却可以轻易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他们会追着我叫大神大佬。”
“这个感觉是现实里不会有的。”
“而做游戏就像是自己设计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界,我想让这个世界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现实里不能办到的一切,我都能在游戏里办到。”
他深深地看着于惜,眼中闪着犹豫忐忑的情愫:“弥尔星这个副本是我在认识你之后开始做的,很抱歉,一直没告诉你。”
“如果你介意的话……”
烟火炸开的声音在耳边盘旋,火光点燃了他的眼眸,不知为何,于惜的心里也泛起了热意。
她轻轻伸出手,似乎想接住这漫天的璀璨绚烂,唇角的笑意清浅动人。
“可我觉得很浪漫啊。”
她笑着看向辰恩:“辰恩,我很喜欢进入你的世界里。”
在说游戏,也似乎在说现实。
辰恩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更亮了,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拥住她,“惜惜,那我们是不是合好了?”
这几天可太折磨他了。
他无数次想跟于惜低头求合的,又怕于惜已经不需要他了,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难看的。
而且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他将头抵住于惜的肩膀,似乎想深吸几口自己熟悉而渴望的向导素,可惜这是游戏世界,他跟于惜隔得老远了。
“惜惜,对不起。”他精致的眉眼中流露出几分脆弱,声音也透着可怜意味,“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之前你失踪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崩溃很难受。”
“我感觉我什么都帮不上你。”
“我以为我离开你后,会好一些的。”
他说话有一点语无伦次了,但于惜还是拼凑出了他的心路历程。
无非就是他觉得于惜不需要他,而自己却为了她要死要活的,从而身体触发了保护机制,开始在这段关系中后退。
其实于惜能懂的,不过嘛……她轻轻瞥了一眼辰恩,眼底逐渐漫出一丝坏笑。
虽然能理解,但她还是有点不爽。
猫猫看着单纯可爱,结果却藏着这么大一肚子的心思不肯跟她说。
这可不行。
她得让猫猫长个教训。
“唉!”于惜很快将那些笑意收好,低垂眸,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也低弱了下去,“我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呢。”
“明明我都下定决心当我们之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了。”
“那怎么能行?”辰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怎么能当没有发生过?”
他微瘪嘴,满脸委屈:“而且你明明发现我不开心了,你也没有来哄过我。”
说吧,他眼含幽怨地睨了一眼于惜。
就是于惜这种态度,他才更难受更不敢找她了。
她每天跟那几个贱人好着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