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又进来一名黑衣人，低声朝孙若鸿道：“公子，那赵令颐朝这边来了。”
赵令徽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孙若鸿不悦皱了皱眉道：“带走。”
原只打算在这里问几句话，若惊动了旁人，难免麻烦。
赵令徽不敢挣扎，怕他们对赵令颐不利，沉默着被黑衣人用被子卷起，扛着翻墙离开了灵风阁。
赵令颐进了院门，在屋外敲了半晌门也不见赵令徽应声，不免心急，使劲一推发现门并未栓上。
屋里不见赵令徽的踪影，灯却点着。赵令颐跑到床边掀开被子，看见了躺在被褥中的匕首。
赵令徽习惯将匕首放在枕下，此时它却在被褥中，定然是出事了。
赵令颐跑出去大喊来人，几名家丁围了过来，片刻后张肃边穿衣服边跑来，问道：“二小姐，发生何事了？”
“阿姐不见了。”赵令颐急道：“今日谁值夜？”
率先赶来的家丁道：“二小姐，是我们几人，张管家去休息后，我们一刻未曾离开。”
张肃进了院探查，片刻后出来道：“墙头上有泥印，怕是有贼人翻墙进来了。”
灵风阁的院墙临着杂院，原本是下人住的地方，因为赵令徽住在这里，为了安静，便将下人都迁去了西苑，杂院空着堆放杂物，平日除了巡逻的家丁很少有人去。
家丁不比府兵，总有不留神的时候。
“我看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被子还是热的，阿姐恐怕没离开多久，你们去追，我去将军府求援。”赵令颐强迫自己冷静道。
只是将人带走，至少她暂时没有危险，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
张肃带人追出去，赵令颐只带了一名家丁，也顾不上宵禁，骑马去了将军府。
赵令徽被抗上马车，带到了孙若鸿在城南的一处别院，蒙眼的布条解下后，发现郑璘竟然也在。
战乱时他趁机逃了，一直没抓到，原来躲到了孙家。
顾及赵令徽身体，孙若鸿好心叫人搬来一张躺椅让赵令徽坐下，“放心，我现在还舍不得杀你，说了只是问你几句话。”
孙若鸿能问的，左右不过那些，真真假假糊弄便是？
可郑璘在，反倒让赵令徽觉得不安。
“我该叫你赵令徽，还是赵玉贞。”孙若鸿开门见山道。
赵令徽心中一惊，看着他探究的眼睛道：“从何说起？”
“这些既定的事实，你就不必同我周旋了。”孙若鸿轻笑一声：“你被熙和帝囚在宫里时便有风声传出，宫城被攻破时，他遣人送了书信出来，一一道明了你的身份。”
这个谢彦还真是死也不让人安生。
“以讹传讹罢了。”赵令徽道。
“公子莫要和她废话。”郑璘道：“无论她是不是赵玉贞，新帝的身份，她定然知晓。”
赵令徽听这话，心中越发不安，转头看了一眼郑璘：“你是癔症了不成，新帝能有什么身份？”
“郑先生说，在闽南时，赵府发生了不少怪事。”孙若鸿在她面前坐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正巧，你来京城后，我也觉得我身边发生了不少怪事。”
“所以呢？”
“我本是不信鬼怪的。”孙若鸿俯身从她身后的桌子上拿过一卷陈旧泛黄的纸，“直到前几日，我父亲从库房中翻出了一副画像。”
纸在赵令徽眼前缓缓展开，上面画的赫然是清晏，但画像久远，已经褪色了。
清晏和谢朔长得像，可还是有区别的，赵令徽一眼就能看出，上面是过去的清晏，而不是如今的新帝。
“六十多年前，镇北军还有一个先锋营，叫烽火营，这是其最后一任统领清晏，还需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孙若鸿道。
赵令徽不知他从哪里猜出了这么多，只得否认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呵！”孙若鸿有些失去了耐心，猛然起身掐住她的面庞，让她偏头露出后颈的刺青。
赵令徽想挣扎，却因为身体没有力气，根本挣不开。
“熙和帝的信中，说赵玉贞后颈有一个胎记，你这胎记虽然被刺青遮挡，却还是能看出。”孙若鸿道：“你若还装傻，要不要我去将赵令颐请来，当着她的面问你？”
“你敢！”
有郑璘在，他们要拿捏赵令颐的办法太多了，此时只要传一封信出去，赵令颐一定会不顾一切前来。
时至今日，清晏的身份无需再保密，且宫胤已经在整理当年之事的始末，烽火营统帅的身份，反而能稳固民心和军心。
至于各方是否相信这个身份，其实并不重要。
“不想让赵令颐受伤，就回答我的问题。”孙若鸿松开她，对着那明显病态的脸露出几分心疼：“我确定你就是赵玉贞，但新帝和烽火营统领，到底是何关系？”
“他就是烽火营的统领，清晏。”赵令徽稍加思虑道：“至于我，也的确是赵玉贞。”
得到这个答案，两人眼中都有震惊，孙若鸿顿了片刻，“所以你真是赵玉贞投胎转世？”
“不，我就是赵玉贞。”赵玉贞道：“我当初和谢彦说有长生秘方并非假话，当年我侥幸逃脱，途径闽南与赵令徽互换了身份。”
赵令徽笃定郑璘对赵家内宅之事不清楚，更无法分辨出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赵家那不受宠的大小姐。
这些话亦真亦假，是否相信让他自行去衡量。
“那新帝呢？”
“呵。”赵令徽神秘一笑，“他……自然不是人。”
孙若鸿又是一愣，赵令徽眯眼看着他，“你忘了你那日是怎么掉下船险些冻死的？”
“果然……”孙若鸿瞳孔一震，“这世上怎会有鬼？”
“若不是鬼，又怎么能力敌三军，杀进这京城来。”赵令徽道：“他是烽火营统帅，徘徊几十年，回来复仇的。”
身后郑璘咽下口水，想起赵家发生的诸多怪事，不觉打了个寒颤。
“你撒谎。”孙若鸿不相信。
“我是否撒谎你可以慢慢查证。”赵令徽道，“孙家是如何发家的，需要我提醒你吗，希望孙家的结局比谢彦好些。”
时至今日，谢彦的尸骨还挂在城墙外警醒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