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答应得很快，又开始聊其他八卦，直到听到耳机那边说离开，沈絮赶紧给裴时霁发信息，让他修改监控。
她把簪子摘下，弄乱头发，脱下高跟鞋提在手中，对着镜子看了眼。
很好。
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沈絮走出去，朝着离开的几人，准确来说是林母和林慕莎之间，快步跑过去。
“让一让，快让一让。”
她冲撞开两人，把提前写好的纸条塞到了林母手里。
陆母和温母呆愣住，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红裙小姑娘。
“小姑娘，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沈絮跑走的瞬间，陆母已经快步跟了出去。
温母扶住林母的手臂，低声问：“你没事吧？”
林母站定后，把那团纸迅速收入袖口：“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走廊尽头，陆母拐过弯，只看见一道红裙边角在拐角处一闪。等她追过去，已经空了。
声东击西？
陆母快速回去，目光在几人之间飞快扫过：“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慕莎抬起头。
等三人离开后，陆母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拨出个号码。
“小李，帮我调一下梅馆四楼中央走廊的监控，今天 12:00~12:15之间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是我们正在核验圣托斯安的成绩……”
“你把电话给小迟。”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什么事那么重要？”
陆母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那个雌性撞开她们就跑，能躲过我的视线，不是普通人。你让小李查一下监控，我怀疑是冲着世家来的。”
陆司迟听到母亲这样说，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但她无背景，不会做针对世家的事。
“……小迟？”
“一会儿让副官带几个远征军去找你。”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
沈絮从拐角的盆栽后面探出身，仰靠在墙上缓了缓气。
陆夫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要是用精神力追踪，她多半跑不掉。
不过东西已经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林母自己的了。
世上没有认不出自己子女的母亲。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穿越女的行为自然会有人管。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丫头，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点儿看热闹的兴致。
“小淮，快去问问。”
“您又多管闲事了。”宁淮的声音随后响起。
沈絮抬头，视线越过宁淮，落在他旁边的年轻雄性身上。
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眉眼温润，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师父？
她很快移开目光。
只是容貌一样而已，就像她和这个世界的原主。
宁淮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圈：“你今天有课，怎么弄成这样？”
红裙子沾了灰，袖口蹭了一道黑印，头发散下来，胳膊上还有几块青紫。
沈絮看着他：“算是反应训练，校外的环境比划定范围真实多了。”
“你没有几条命可以这么祸害。”宁淮的视线从她脸上移下去，停在她赤着的脚上，又移回她脸上。
他拿走了她手里的高跟鞋，然后弯下腰。
“抬脚。”
沈絮也不客气，扶着他的肩膀：“这地方是你们贵族常来的？”
宁淮握住她的脚踝，比刚才重了一点：“看来你对他们也没那么重要，什么事都不说。”
脚踝上有道新疤，上次还没有，估计是为了考核不要命地训练。
他摁了摁。
还是染点儿其他东西比较顺眼。
白发的年轻雄性站在几步外，饶有兴致地“哎呀”了一声：“原来小淮认识啊，也不介绍介绍？”
沈絮抬眸看他：“您是……？”
“皇家军工团设计师，姜柯寻。”他笑着，“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帝国的枪械基本都出自我手。”
沈絮眨了一下眼，名字和性子都一样。
她收住思绪，没有让那点恍惚露出来：“没听过您的名字，很厉害吗？”
姜柯寻夸张地瞪大眼睛：“不是吧？！老夫就闭关了五年，现在的小丫头都不记得老夫了？”
“她不是贵族，精神力也没到 A级，不认识你很正常。”宁淮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来，准备给她擦脸。
沈絮偏了一下头：“你刚才碰了我的鞋，没洗手。”
宁淮：“……”
姜柯寻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看到沈絮绾起头发，他忽然收了笑，走近两步：“小丫头，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你做各种武器，你戴的簪子也能改造成大杀器。”
他朝宁淮偏了一下头，笑着：“而且你拜了师，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沈絮：“他也是你学生？”
姜柯寻迟疑片刻：“……算是吧，小艾也是。你拜师后就是女皇的师妹，说出去，谁敢不给你面子？”
同出一师，难怪连索拉都要给面子。
沈絮收回目光：“不好意思，我拒绝。学校有老师了。”
拜了师，她难免会移情到这张脸上，对谁都不公平。
宁淮看了一眼姜柯寻，把外套递给她：“走吧，回学校。”
沈絮接过来披上，问：“就把你老师晾在这儿？”
“已经聊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姜柯寻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半晌，他叹了一声。
连A级精神力都没有，又不想拜师。
舒窈，你的东西，你女儿用不了，没办法给她。
—
宁淮在洗手间外等得有些久。
沈絮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毛呢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无框眼镜，学生气十足。
宁淮上下扫了她一眼：“学妹准备得真够齐全的。”
沈絮挑眉：“你交五位数学费，我可以考虑教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价了。”
宁淮微微俯身，替她把领子翻正，带着一点笑意：“我可以交点别的。”
“色狐狸。”沈絮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宁淮跟上来走进电梯，递过去一个黑色小圆点：“那昨晚的东西，是谁粘在我身上的？”
“那你今天继续喘，我当ASmR听，非常助眠。”
“明天休息，”宁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面对面听不比这个好？”
沈絮呵呵一笑，头也没回：“婉拒。我要去三元商场抽奖。一等奖是个小管家机器人，比不上贵族用的，但够了。”
电梯里安静了片刻，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沈絮看到金属门上映出他的影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又靠她很近。
“你很缺钱？”
“怎么，要给我？”沈絮侧过脸看他。
电梯门开了。
温夫人正站在大厅门口，旁边是李副官和几位远征军，正在逐一查验进出的人。
来得真快。
宁淮收回视线：“你打扮成那样，就是因为想从陆夫人那边着手，接近陆司迟？”
“你这脑补能力确实不一般。”沈絮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不管你怎么打算，他们找的人肯定是你。”宁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要是一个人走，我和姜老师都会作证。”
这只死狐狸！
沈絮又退回来，把眼镜摘下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好宁淮，带我一起走嘛。没有你，我不行的～”
宁淮低头看她，一手搭在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几分：“诱惑我？”
“是啊。”沈絮笑了笑，狐狸眼弯起来，“你要不要上钩？”
她的头发在勾他脖子的时候松了一缕，宁淮拔下她发间的簪子，拢过那缕散落的发丝，重新将它绕起。
“乐意之至。不过……”宁淮瞟了眼进来的人，“你想接近陆司迟的计划泡汤了。”